岑予衿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一年之期,是她和老太太最初說好的,只不過后來老太太發現她的真實身份之后,這份協議就不存在了。
他怎么會突然這么問?
此刻被他用這樣緊張的聲音問出來,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枕著的臂彎肌肉緊繃,顯示著他此刻的忐忑。
她垂下眼睫,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虛虛護在自己小腹的那只大手上。
他的手掌寬厚溫熱,即便只是這樣隔著薄被輕覆著,也傳遞著一種無聲的守護。
房間里再次陷入沉默。
陸京洲的心在她沉默的這幾秒里,不斷下沉。
她不回答那就是默認了,所以那份離婚協議是真的。
既然話都已經說出口了,那問清楚也是好的。
陸京洲抽回自己的手,從床頭柜里拿出了那個已經皺皺巴巴的協議,放在她面前,“這份離婚協議你是甲方,是你要求奶奶擬的離婚協議。”
岑予衿盤腿坐了起來,看著他憤怒的樣子,莫名覺得有些好笑,不過她忍住了,“嗯,是我要求的。”
“為什么?”陸京洲聽到這話眼圈立馬就紅了,他沒想到她就這么直接承認了。
岑予衿將協議翻到最后一頁,“你先看看日期。”
陸京洲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就算這個日期是婚前的,那又怎么樣?
它不也還是一份離婚協議嗎?
“陸京洲你要娶我的時候,是真心娶我的嗎?”
陸京洲一愣,當然不是。
是老太太逼他的。
她算是明白了,合著他從老太太屋里出來,心情不好,還一個人偷偷的躲回了自己的房間,手也破了。
就是因為發現了這份離婚協議。
岑予衿見他半天不說話,立馬開了口,“我是因為寶寶嫁給你的,只有攀上陸家我才不用嫁給那個變態,所以才和奶奶簽了這份離婚協議。”
“奶奶想讓我把孩子生下來,嫁給你孩子才能名正言順,不是非婚生子,所以就答應了。”岑予衿也不瞞著他。
一頁一頁的翻著紙張,只是現在這份文件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老太太已經把該給她的都給她了。
而且現在結婚證名字是岑予衿不是周芙笙,這份協議無效。
“這也是給你的一條退路,你什么時候要是有喜歡的人了,帶回來,這份離婚協議隨時可以生效。”
岑予衿說的是實話,這樣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不是不行。
可她知道,這對她來說只是奢望。
現在的陸京洲對她還有點新鮮感,所以哄著她。
可她到現在也沒忘,他那天在皇都說的話。
他娶她只是為了檀月山莊。
只是為了老太太能開心。
“只要我帶回來,隨時都可以離婚是嗎?”陸京洲話里帶著咬牙切齒的味道。
“嗯,隨時都可以,至于寶寶留在陸家比跟著我強。”
所以她這是想拋夫又棄子。
陸京洲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那剛才咱倆……算什么?你明明對我也有感覺。”
“正常的生理反應。”
陸京洲氣笑了。
他猛地俯身逼近,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床頭與自己胸膛之間狹小的空間里,“正常的生理反應?不信!”
他重復著她的話,聲音低沉而危險,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感,“我要是讓你舒服點,你覺得我還有點用,可不可以一年后不離婚?我繼續追你。”
岑予衿聽著他這話總覺得怪怪的。
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意思,皺著眉頭,剛要開口說話,被他一下子抱在了懷里。
陸京洲作勢就要吻她,滾燙的大手落在她的腰間,接下來要干嘛不言而喻。
岑予衿眼睛瞪得老大了,掙扎著從他懷里起來,“陸京洲,你瘋了?前三個月不能同房,你不知道?”
“誰說只能用那個!笙笙,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岑予衿被他眼底翻涌的暗色燙得一顫,下意識想后退,脊背卻抵上了微涼的床頭。
“陸京洲!”她聲音里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你冷靜一點……”
“我很想冷靜。”他呼吸灼熱地噴在她耳畔,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可是我冷靜不了,看到離婚協議那一刻……憋到現在,我還是冷靜不下來。”
他的唇沒有落下,卻流連在她頸側,帶著懲罰意味的輕吮,激起她一陣戰栗。
滾燙的掌心穩穩托住她的后腰,將更深地按向自己,像是要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笙笙·……”他在換氣的間隙,抵著她的額頭喃喃,“不要離婚。”
岑予衿心口最柔軟的地方像是被狠狠戳了一下,酸澀得發疼。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陸京洲,褪去所有驕傲外殼,只剩下近乎卑微的祈求。
這是真的還是……只是他的偽裝?
她不知道,現在的她腦子一片空白。
“就算離婚,我也只要離婚協議上的東西,其他什么都不……唔”
他濕熱的吻再次落下,沿著鎖骨一路向下,大手卻極其克制地停留在她腰側。
帶著薄繭的指腹在細膩的皮膚上反復摩挲,激起一陣又一陣陌生的浪潮。
“別……”她軟軟地推拒,聲音卻染上了自己都陌生的嬌媚,“醫生說……不行……”
“我知道。”他喘著粗氣停下來,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眼神暗得嚇人,“我不進去。”
他說著,手指卻靈巧地探入她睡衣下擺。
岑予衿的理智在寸寸瓦解。
她清楚地感受到他緊繃的肌肉和灼人的體溫,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渴望。
可他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刻停了下來,只是用更深的吻封住她所有的嗚咽。
這種極致的克制比放縱更讓人心顫。
“陸京洲……”她終于受不住地嬌吟出聲,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他臂膀。
岑予衿所有的聲音都被他堵在喉嚨里,化作細碎的嗚咽。
眼前炸開一片白光,她無力地癱軟在他懷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陸京洲輕輕吻去她眼角的淚痕,將她汗舊的小臉按在自己胸口,“這次我沒經驗,再給我一次……”
岑予衿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立刻從他懷里爬了起來,著急忙慌的扯過那份離婚協議。
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她看也不看那份被揉得不成樣子的協議,雙手猛地用力——“嘶啦!”
紙張應聲而裂,被她毫不猶豫地撕成兩半,四半,最后變成一堆無法拼湊的碎片,洋洋灑灑地飄落在床單上。
“沒有了!”她抬起頭,聲音還帶著不喘息聲,“陸京洲,你聽清楚,沒有離婚協議了!”
一想到剛才他的所做所為,實在氣不過抓起一把碎片,狠狠扔向他胸口,“滿意了嗎?!”
白色的紙屑如同雪花般從他身前飄落。
陸京洲怔怔地看著她。
下一秒,他眼底翻涌起近乎狂喜的巨浪,猛地將她再次緊緊摟進懷里,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揉碎。
“滿意……”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劫后余生般的顫抖,滾燙的唇貼著她的耳廓,一遍遍重復,“笙笙,我很滿意。”
他捧起她的臉,這次不再是帶著懲罰和試探的吻,而是珍重又纏綿的深入,仿佛要將剛才所有的恐慌和不確定都驅散。
一吻結束,兩人都氣喘吁吁。
陸京洲抵著她的額頭,指腹輕輕摩挲著她微腫的唇瓣,黑眸深邃如夜,里面燃燒著未曾熄滅的火苗,卻又被極力克制著。
“沒有備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