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
雖然已經過完了年，但在這個年頭兒，背井離鄉打工的人基本上是沒有的，畢竟這時候兒不管干啥都得有介紹信，而且全國各地目前的情況都差不多，再加上允許私營經濟的調子剛剛定下來。
所以人們基本上不會選擇出遠門，除非特殊必要。
早幾年有知青下鄉的時候，火車上的人還會多一些，但現在是真沒多少人，而且很多還有事附近省市的。
王青貴這邊的座位同樣沒有坐滿，唯一有點兒不好的便是硬座的舒適度著實有些讓人難以接受。
原本王青貴還以為這次的歸途將會很難受，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他卻怎么都沒想到，這才剛上車，便給了他這么一個好玩兒的調節劑。
而就在王青貴注意到照片的時候，對面坐著的兩個帶著鴨舌帽的年輕人面色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其中一個不著痕跡的將照片收了起來，接著他們便坐在那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著什么。
他們的聲音很低，再加上車廂內現在的噪音有點兒大，所以哪怕王青貴就坐在他們對面，可仍然聽不太清楚他們的對話。
只是王青貴卻敏銳的捕捉到了幾個字眼，而那幾個字眼并不是國內的任何一種方言，反倒是和他以前見過的那些倭奴語比較相似，所以……這兩個人是潛伏在國內的敵特？
不過僅僅只是幾個字眼，王青貴并不太能確定，所以他不著痕跡的收回了目光，緩緩地閉上了自己的雙眼，準備調整一下狀態。
至于這兩個人，他們手里既然拿著陳落的照片，那就一定是去找陳落的，他完全不用擔心這兩個人會半路下車。
就在王青貴調整心態的時候，耳邊卻突然傳來了一道清脆的聲音：“那個……大哥，你好，我的位置在里面，你能不能讓我過去一下？”
王青貴微微怔神，旋即睜開了雙眼，下一刻，一張被精心打扮過的臉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里，同時還有一股奇特的香味兒朝著他的鼻腔涌入。
看著眼前的女孩兒，王青貴沒有懷疑什么，起身側開了空間。
女孩兒道謝后走了進去，坐在了靠車窗的位置。
王青貴重新坐下后剛要閉上眼睛，卻忽的看到旁邊兒的女孩兒將手放到了前面的臺子上，并且輕輕地敲著臺面。
她的雙眼看著車窗外面，看上去并沒有任何特殊，只是王青貴可是正兒八經從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后面當了公安后，所經歷的事情更是五花八門。
因此，僅僅只是一瞬間，他便找到了這個女孩兒敲擊臺面的規律，最主要的是，隨著這個女孩兒的敲擊，對面的兩個人雖然還在交談，但他們的視線卻毫無例外的全都集中在了女孩兒的手指上面。
“有意思，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王青貴的嘴角微微上揚，接著便收回了視線，再次閉上了雙眼。
等他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的時候，火車總算是緩緩開動，這時，女孩兒突然朝著旁邊的王青貴看了一眼，然后又將頭偏了過去，好似什么都沒做，但卻又像什么都做了。
她對面的兩個人面面相覷，然后再次若無其事的交談了起來，不過這次他們兩個的交談就比較正常了，用的也是正兒八經的中原口音，聽上去和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
就在王青貴乘車返回的時候，黑河市，市局招待室。
陳落正在給陸秀民他們三個講解關于側寫的一些關鍵性的因素。
而隨著他的講述，以及他自己做出來的一幅側寫畫，陸秀民三人看向他的目光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那種懷疑，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敬佩。
沒辦法，前面他們三個每人都說了一個朋友的特征，然后陳落便在最短的時間內將畫給畫了出來，其相似程度最少有九成。
若非他們確認陳落沒有去過四九城，他們甚至都要懷疑陳落是不是和他們的朋友關系更好了。
而且就算是很多好朋友，在一段時間沒見之后，想要完整的畫出來都非常困難。
因此，現在陳落講解的所有要素，他們都聽的非常仔細，三個人更是全都拿出了紙筆，將陳落講述的全都記了下來。
畢竟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在這個沒有視頻錄像的年頭兒，筆桿子記下來的東西才是最牢靠的。
可就在他們聽的津津有味的時候，接待室的門卻突然被人極其無禮的直接推開，霎時間，接待室里面的四個人全都看向了門口，眼神中閃爍著些許被打斷后的不滿。
當然，陳落除外，畢竟陳落很清楚，在這樣的場合，這樣的環境里，除了周立民之外根本不會有其他人敢這么干。
而且周立民這么干也絕對是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兒，不然的話他一個堂堂的大局長，不可能不要面子。
果不其然，下一刻周立民便從外面沖了進來，先跟陸秀民他們三個道了個歉，之后便拽著陳落的手朝外面走去：“老陳，出大事兒了，需要你救火……”
看著離開的兩人，陸秀民三人面面相覷。
“你們說，周局這是怎么了？看上去慌慌張張的，該不會真的出什么大事兒了吧？”
“絕對是出大事兒了，就是不知道咱們能不能過去幫忙。”
“別多想了，等著吧，這種事情基本上輪不到咱們的，且不說咱們這次過來只是學習，就算真的事情很麻煩，我也不認為陳落同志解決不了，畢竟他的能力……”
此話一出，三人全都沉默了下來。
盡管他們和陳落接觸的時間不長，滿打滿算也就一個多小時，但陳落所表現出來的東西，卻讓他們如獲至寶，很多他們在學校里面根本沒有接觸過的東西，現在被陳落灌入后，他們就好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現在的他們已經完全沒有了最開始的懷疑，甚至在他們心里，陳落都解決不了的事情，他們三個一起上估計也只是徒勞。
陳落并不清楚自己在短時間內已經徹底讓陸秀民他們三個心服口服，此時的他聽完周立民的解釋，整個人都懵了。
“不是，老周，你確定你沒跟我開玩笑？”
無怪乎陳落會有這樣的疑問，實在是周立民說出來的事兒有些過于天馬行空了。
是，他承認王青貴這個人有時候比較倔，但那也是要分情況的，最起碼陳落不認為王青貴有膽子敢跟程溫華炸刺兒。
沒錯，是程溫華，而不是王戰江，盡管只接觸了一段時間，可陳落百分百可以斷定，在王家當家做主的是程溫華，當然，這個說的是家事，外面的事情肯定還是王戰江拿主意。
但不管如何，王青貴或許敢跟他老子炸刺兒，可面對程溫華的時候絕對會老老實實的。
所以一旦程溫華開口，哪怕王青貴再怎么不樂意，也不可能偷跑掉，更不要說他現在還有個懷孕了五個多月的媳婦兒在家里。
所以，周立民的話陳落是一萬個不相信。
周立民見陳落不信，頓時急的差點兒破防：“廢話，我現在哪有心思跟你開玩笑啊？你自己說，昨天四九城才來的電話，今天上午老王就給我打電話說要回來，咋，他的任務不執行了？
最主要的是，老王再給我打電話的時候，那個語氣，著急忙慌的跟后面有人追殺他似的，你就說吧，這里面要是沒問題，他會是那個樣子嗎？”
盡管不相信王青貴會一個人偷跑，但周立民現在說的信誓旦旦的，冷不丁兒的陳落也有點兒拿不準了。
“難道老王的叛逆期真的來了？”
陳落眨眨眼，心底也止不住地懷疑了起來。
沉吟片刻，他看向周立民：“那你找我也沒用啊，再說了，就算他真的是偷跑出來的，那跟你有啥關系？到時候他老子發飆了，也只是讓人將他帶回去，你在這兒跟炸了毛兒的兔子似的，瘋了？”
“你懂啥啊，這要是真的是偷跑出來的，到時候咱們這兒估摸著從上到下都得吃掛落，所以你能不能幫忙問問到底是啥情況？”
周立民的嘴角狠狠地抽了兩下，然后繼續道：“如果老王真的是背著人偷跑出來的，你就讓王司令放心，等他來了咱們就把他給抓了遣返回去。”
看著周立民臉上那憤憤不平的表情，陳落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然后無奈的點了點頭：“成吧，那我去打個電話問問？”
“誒，你趕緊的吧，等會兒說不定問責電話就來了……”
見陳落答應，周立民頓時松了口氣，連忙推著陳落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了過去。
與此同時，市委，吳彬陽心不在焉的將手里的文件處理完，之后才有些頭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自從剛才周立民的電話打過來之后他就有點兒麻了，這他媽都什么事兒啊？
相較于陳落對王青貴的了解，吳彬陽了解的就比較片面了，畢竟他每天的事情都是一大堆，哪有心思去管這些啊？
誰曾想王青貴竟然能給他放這么個大衛星？
他有心想問問到底啥情況，但他在四九城并沒有什么認識的人，想了解情況就只能打去省里面，可這事兒一旦捅到省里面，那樂子可就大了。
如果是真的還好，若只是一場烏龍，他的仕途基本上也就到此為止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辦公室的房門被人敲響了，抬頭看了一眼后，他才讓人進來。
下一刻，秘書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道：“書記，這是關于今年的市政規劃的文件，需要你過目一下。”
吳彬陽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就在秘書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他忽的開口道：“小劉，你說如果……”
說到這里，他忽的停了下來，擺了擺手示意秘書離開。
秘書小劉跟著吳彬陽也有五六年了，對于吳彬陽不能說了解的透透的，但也有個三四分的了解了。
再加上現在吳彬陽的表情一看就是遇到事兒了，盡管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但小劉還是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書記，如果是私事兒的話，不如問問陳落同志？”
話音落地，吳彬陽瞬間感覺云開霧散，臉上的愁苦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是啊，可以問陳落啊。
聽說那小子跟王司令和王夫人的關系都很好，而且還是王家兒媳王晴晴的干姐夫，這事兒問陳落準能有個準兒。
只是隨后他便瞇著眼看向了小劉，道：“小劉，你最近的話有點兒多了。”
話音落地，小劉差點兒沒被嚇死，急忙道：“書記，我……”
吳彬陽擺擺手打斷了他后面的話，道：“不過這次你提醒的不錯，先回去吧。”
盡管如此，但小劉還是重重的松了口氣，想著自己以前做的事情，心底默默祈禱著轉身出了辦公室。
等到辦公室的房門關閉，吳彬陽才長長的吐了口氣，然后拿起電話撥通了市局。
沒錯，就是市局，上面派人下來跟陳落學習技能的事兒雖然是公安口兒的事情，但他這個書記還是繞不過去的，所以他自然知道陳落現在就在市局，就算不在，市局那邊也能在第一時間找到他。
可讓吳彬陽錯愕的是，當他的電話撥出去后，回應他的竟然是占線……
剎那間，吳彬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再結合前面周立民打來的電話，他下意識的就想到是不是四九城那邊兒打來了電話，只是因為王青貴是市局的人，所以繞過了他這個書記？
這下吳彬陽也有點兒坐不住了，直接起身走出了辦公室，對著坐在那里埋頭工作的小劉喊道：“小劉，走，跟我去市局一趟。”
陳落并不清楚自己只是打了個電話，就直接造成了吳彬陽的胡思亂想。
現在的他正坐在周立民的位置上，聽著電話里面傳來的聲音，臉上的表情也從最開始的疑惑變成了平靜，到了后面甚至露出了笑容。
“行，這事兒交給我了，到時候他要是不回去，我直接把他打回去，還反了他了，那就這樣，我這邊兒好些人都快急瘋了，我得先跟他們說一聲……
誒，您放心，晴晴生產的時候我們肯定過去，到時候程姨你別嫌煩就成，畢竟我這一家子可不少，七八口子人呢。
好嘞，那我這就先掛了啊，程姨再見！”
掛掉電話，陳落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兒，周立民便撲了上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道：“老陳，啥情況？是不是沒事兒了？”
陳落哭笑不得的點點頭：“本身就沒事兒，老王這次回來是王叔跟程姨同意了的，所以你就安安心心的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去，行了，沒什么事兒的話我就先過去了，剛才課就講了一半兒，還得繼續。”
說到這里，他稍稍停頓了一下，突然臉色古怪的看著周立民，皺眉道：“老周，你說我這給他們上課，有沒有工資拿？”
此話一出，周立民頓時顧不得去想王青貴的事兒了，直接沒好氣的對著陳落踹出去一腳：“滾犢子，你都拿到那位的簽名兒了，還要工資？你啥時候兒也變得這么不要臉了？”
“嘖嘖，還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我算是看清你們這些人的嘴臉了，走了！”
陳落撇撇嘴，回了一句后便離開了辦公室。
直到辦公室的房門被關上后，周立民才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重重的松了口氣，然后樂呵呵的笑了出來：“嘿嘿，竟然是自己回來的……”
也難怪他會有這樣的反應，主要是他雖然和王青貴搭檔的時間不長，但王青貴卻分外合他的胃口，兩個人也算是志趣相投了。
再換個人的話，單單是磨合期就不知道要多長時間，而且還不知道能不能磨合到一起。
最主要的是，如果是從他們市局里面直接提一個上來還好，若是直接空降一個，那麻煩就更多了。
總之，王青貴能夠順順利利的回來，對于周立民而言完全屬于意外之喜了。
但很快他便想到了什么，猛地抬手一巴掌拍在了額頭上，急忙拿起電話給市委那邊打了過去。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電話接通后他便得到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消息，吳書記來市局了。
意識到自己鬧了個烏龍的周立民，現在真的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
“他媽的讓你嘴快，你咋就不能先去問問陳落呢？這下好了，被吳書記給惦記上了……”
數落了自己一頓后，周立民又急忙拿起電話給陳慶國打了過去。
只是現在的通信條件比以前雖然強了點兒，但國內長途還是需要轉接，上個電話他足足等了半個小時才等到陳慶國接電話，這次還不知道需要多久呢。
最主要的是，吳彬陽快來了啊……
就在周立民宛若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等電話接通的時候，吳彬陽也到了市局。
他的到來讓市局里的人全都懵了。
好在吳彬陽現在沒心思和他們說那么多，直接開門見山的詢問了陳落的位置。
幾分鐘后，陳落滿是玩味的看著周立民和吳彬陽，桌子上的電話還沒掛斷，應該是還處于轉接當中。
吳彬陽的臉色臭的幾乎能嚇死人，周立民則全身顫抖的不停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心里更是不停的暗罵自己不著調。
良久，電話總算是接通了，然后周立民也不等對面的陳慶國說話，便急急忙忙的將事情解釋了一遍，還好，陳慶國那邊兒還沒來得及行動，要不然樂子就真的大了。
得到了確切的回應后，周立民重重的松了口氣，剛想坐回去喘口氣兒，便看到了臉色陰沉的吳彬陽。
霎時間，他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兒，瞬間站直了身體，道：“書記，對不起，我……我這也是太著急了，那個……我保證下不為例！”
看著眼前這個被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市局局長，吳彬陽真的恨不得一巴掌抽過去，幾十歲的人了，連這點兒定力都沒有。
而且給他打電話就算了，竟然還給陳慶國打電話，他想干嘛？
這個時候的周立民完全忘記了前面他自己的表現其實也沒有比周立民好到哪兒去的事情。
嗯，他是書記，怎么可能有錯？錯的全是周立民這個完蛋玩意兒。
越想越氣的吳彬陽強行按捺住了揍這家伙一頓的沖動，咬牙道：“一萬字的檢討，明天早上交給我，要是因為檢討耽擱了工作，我讓你去掃廁所！”
說完之后，他完全不給周立民反應的機會，便直接帶著小劉轉身離開了市局。
周立民想去送送，卻被吳彬陽一個眼神給搞得站在了原地，沒辦法，心虛啊，誰讓這次的事情他錯了呢？
而且還錯的離譜，得虧他關鍵時刻想到了陳落，得虧這個時間段王家那邊兒沒有占線，要不然的話，他絕對不是寫一份檢討這么簡單，搞不好都得卷鋪蓋回家了。
想到這一切全都是王青貴那一通電話帶來的，周立民瞬間找到了發泄點，咬牙切齒的在辦公室里面敲著桌子，怒聲道：“這個老王，等他回來看老子怎么收拾他，艸！”
噗嗤……
這下陳落是徹底繃不住了，坐在沙發上哈哈大笑了起來：“沒錯，老周，這些全都是老王搞出來的腌臜事兒，等他到了我幫你一起收拾他，最起碼讓他請咱們吃三天的飯，要不然這事兒沒完！”
“三天？”
周立民冷笑：“這次沒有一個星期的飯菜，他休想翻篇兒。”
“阿嚏……”
火車上，正在閉目養神的王青貴冷不丁兒的打了個噴嚏，下意識的抬手揉了揉鼻子，抬頭看了一眼周圍，發現車廂里一共二十來個人，但起碼有七八個在那里抽煙。
哪怕現在車廂的車窗全都打開了，但仍然給人一種煙霧繚繞的既視感。
不過這年頭兒可沒有什么公共場合不能吸煙的規定，而且人們對于抽煙不健康的事情也沒有什么認知，所以王青貴自然不可能制止這些人抽煙。
為了讓自己舒服點兒，他干脆也掏出一根煙點上，隨著煙霧劃過肺腑，總算是舒服了不少，果然，想要在這樣的環境里生存，融入進去才是最好的選擇。
而就在他抽煙的時候，旁邊兒位置上的女人下意識的皺了皺眉，同時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顯然她對煙味兒有本能的排斥。
這下王青貴的眼神更玩味了。
只是現在還在火車上，他也不確定這三個人的真實身份，如果只是間諜還好，可若是敵特的話，他們的身上難保沒有武器。
車廂里現在不但有二十多個普通人，其中還有好幾個孩子，一旦這個時候和對方發生沖突，以他自己的能力肯定是沒辦法保證這么多人的安全的。
所以現在的他只能等，等到火車進站，等到這些人下車，不過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決定找個機會去前面找鐵路公安打個配合，順便給市里面打個電話通知一聲。
就在王青貴胡思亂想的時候，車廂進口處突然傳來了一陣叫賣的聲音：“啤酒白酒礦泉水，花生瓜子火腿腸，來，把腿收一收……”
王青貴雙眼一亮，這兩天因為和王戰江冷戰，他基本上很少吃東西，偶爾王晴晴給他送點兒吃的，但也吃不飽啊。
尤其是今天，他更是一點兒東西都沒吃，肚子早就在抗議了。
所以看到販賣車的時候，他便瞬間抬起了手，道：“有盒飯嗎？”
售賣員點點頭：“有，有大米炒菜，撈面，燜面……你看看要吃什么？”
王青貴從身上摸出錢：“來一份大米炒菜，再來一瓶汽水，算了，來瓶啤酒吧。”
原本王青貴打算來瓶白酒的，但考慮到旁邊兒三個人的情況，他最終還是選了一瓶啤酒，解解酒癮，至于吃好喝好，還是等危險解除了之后再說吧。
售賣員手腳麻利的將東西給他拿好，接過錢后開口：“餐盒吃完了放好，等會兒我們會過來回收。”
說完之后，售賣員便再次喊了起來，至于詢問其他人要不要？這個還真沒有，在這年頭兒，你愛吃不吃。
王青貴才不管那么多，飛快的打開飯盒，看了一眼里面的兩個小菜，頓時味蕾大開，拿起筷子便朝著嘴里扒拉了起來，速度快的甚至有點兒嚇人。
當然，要說火車上的飯菜味道有多好，那還真沒有，但架不住他是真的餓了啊，他甚至感覺這份飯壓根兒就不夠，剛才就應該直接要兩份兒的。
同時，火車上不少人聞著這股子味兒都止不住的吞了口口水，只是火車上的東西貴可是出了名兒的，最起碼這里能舍得吃的人并不多。
就在這時，他旁邊兒的女人突然捋了捋頭發，看似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卻讓王青貴的雙眼瞬間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