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外面，樹影婆娑。
林雙嶼的車停在晦暗的樹下，半張臉藏在車窗后。
她看著司愿很晚才回來，又看到宋延心事重重的離開，眼中一點點浮起興奮，像是看到了什么格外有意思的事。
一切和他們預想的一樣，
她轉頭，在手機屏幕上敲下一行字——
【你猜的還真沒錯，宋延著急了。】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對方很快回了一句簡短的話。
【他急了，才好玩。】
女人微微歪頭，眼底閃過一絲算計，“那我就先添一把火。”
她收起手機，車子悄無聲息地滑走，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
沒幾天，就到了司行舟的生日。
年初司愿就答應了他，要帶他去港城迪士尼。
正好最近忙完了，司愿就開始著手準備外出的事宜。
姜文有和她坐在餐廳里，幫她搜索攻略，結果在奢侈品的界面一去不復返了。
“天哪！我好喜歡這個包，你回來的時候一定要幫我帶回來好不好！”
司愿無奈了笑了笑，點頭：“嗯，好，一定。”
“還有這雙鞋！我看了好久，南城都沒有貨了，你記得也幫我帶！”
司愿撓了撓頭，她記得清楚，姜文有家的鞋柜都快擺滿了，但還是點了點頭。
“上次……”
姜文有是劉彥瑞特意從日本挖回來的設計師，分派到了南城，和司愿剛認識就一拍即合，兩個人在事業上也是相輔相成，共同奮斗，不知不覺生活里也成了朋友。
所以，想起上次的事情，姜文有還是出于關心的問：“那個帥哥，是小舟的父親嗎？”
司愿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她微微錯愕地看向姜文有。
“你為什么……會這么說？”
“要是和你無關的男人，第一次找你的時候你都一巴掌拍飛了。”
姜文有調侃了一句。
司愿這才仿佛松了口氣一般垂下眼，抿了抿唇：“沒有。”
姜文有看司愿的臉色，也是一怔：“你這表情……不會叫我猜對了吧？”
司愿抬眼，微微凝滯的看著姜文有。
姜文有不免有些驚訝：“還真是啊？我就說，小舟和那男的長得也太像了！”
司愿知道也瞞不住姜文有，但對方的話卻讓她有些不安：“很像嗎？為什么……我怎么沒感覺。”
姜文有急忙喝了口水，緩解一下自己吃到的驚天大瓜，然后才說：“一般人都當局者迷的，我親戚都說我長得像我爸，還說簡直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但是我從來沒感覺到，可能你也感覺不到。”
司愿心緒不寧地垂著眼。
所以，自己沒有感覺到，江妄也沒有感覺到。
可如果是有第三個人在場，很容易就能發現司行舟是江妄的孩子。
司愿頓時覺得不安全。
回到家，司愿坐在沙發上畫畫，看著司行舟一個人玩玩具，仔細的臨摹著他的五官。
她也曾畫過江妄。
也是這一刻才驚覺，司行舟在臉型和眉眼上，總有某一處，和江妄幾乎一模一樣。
司愿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白，無意識的捏緊了筆。
如果江妄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會怎么樣？
司愿畫完最后一筆，剛想收起畫紙，門忽然開了。
宋延每周五都會來看司行舟，這次也不例外。
司愿急忙收起畫紙，整理好思緒起身。
司行舟也抬頭看過去，恭敬地喊了一聲：“舅舅好。”
宋延點了點頭，將禮物帶給司行舟：“上次你說喜歡，舅舅給你買回來了！”
是最新的限量版模型，宋延特意讓朋友從美國帶回來的，這是司行舟一直很想要的那一款。
司行舟眼中的喜悅溢于言表，他剛起身，才想起什么一樣看了一眼媽媽。
司愿笑了笑，點點頭，他才高興的接過。
司愿說：“模型的錢我會轉給你。”
宋延正在看著司行舟笑，聽到這句話，笑容頓了一下。
“一個玩具的錢你都要和我掰扯這么清楚嗎？”宋延又恢復了笑意，只是目光中有點冷，他蹲下身摸了摸司行舟的頭，說道：“這孩子說什么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對他好是應該的。”
司愿垂下眼：“我不是那個意思。”
“收著吧，就當提前送給我們小舟的生日禮物了。”
司愿不可否認，宋延對司行舟很好，像是真的舅舅。
司愿讓司行舟先回房間，客廳里便只剩下司愿和宋延，她讓宋延先坐。
宋延感覺出她有話要說。
如果沒猜錯，是和江妄有關的。
他面色微微冷了幾分。
“怎么了？”
“上次，為什么你要誤導我，告訴我那個小女孩兒是江妄的孩子？”
宋延似乎是意料之內，笑了笑，瞳仁卻透著黑漆漆的冷：“因為我討厭他，我不想他靠近你。”
司愿一怔，啞口無言。
宋延回答地真心實意，邏輯自洽。
宋延的目光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你怪哥哥？”
司愿怔了怔，垂眸道：“那倒不至于。”
“那你在意他？”
宋延看著她的眼睛，直勾勾的問，“他有沒有結婚，有沒有孩子，很重要嗎？”
司愿察覺到了他莫名的冷意，皺起了眉：“宋延，你……”
宋延沒等她說完，繼續問：“如果他沒有找別的女人，如果他這次來南城就是為了找你，你是不是就會忘了五年前的事，和他重歸于好？”
空氣一下子陷入死寂。
司愿覺得宋延這時候情緒很不對勁，便提醒他：“宋延，我不是這么想的，況且我怎么想的也和你無關，我只是你不要騙我。”
如果這件事宋延在騙她，那林雙嶼死了的事情，也有可能是在騙自己。
如果林雙嶼沒死，那可太好笑了。
也太諷刺了。
“那和誰有關？”
宋延忽然站起來，語氣帶著壓不住的情緒，“你躲了他五年，現在他回來了，你就開始動搖？司愿，你別忘了，五年前是他先放開你的手。”
司愿的手指蜷了蜷，指尖有些涼。
“我沒忘。”
“那你為什么又要讓他接近你？”
宋延的眼底有些紅。
“為什么，又會跟著他徹夜不歸？”
“司愿，十年前是這樣，五年前也是這樣，我們之間，你就只能看得見江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