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宋延的聲音依舊沒什么溫度,卻比剛才多了幾分松動。
“你跟我說實話,當初那些事,罪魁禍首到底是不是你?”
林雙嶼的哭聲猛地一頓,像是被這句話嚇到了。
但下一秒,她的眼淚掉得更兇了:“我……我當時嚇傻了,那時我們都是孩子……而且我怕你會討厭我,怕你再也不喜歡我了……”
她伸手攥住宋延的衣角,指尖冰涼,帶著哀求的意味:“阿延,我知道我錯了,錯在懦弱,錯在隱瞞,可我真的沒有想過要傷害小愿到那種地步……”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親自去找小愿道歉,我會盡我所能彌補她,好不好?”
宋延看著那只攥著自己衣角的手,還帶著傷,沒說話。
但林雙嶼卻敏銳的捕捉到了他眼底微弱的動容。
看來,這一招的確管用。
她又說起昨天的事,哭的越來越厲害:“昨天……昨天我也是昏了頭。我看到你一次次因為司愿失控,我才慌了……我怕她回來,會影響你和我的婚約,怕這么多年的感情,都比不過她在你心里的分量……”
她哽咽著,聲音里滿是委屈與惶恐,又一把抓住宋延的手。
“我知道我不該用那些手段針對她,不該讓你誤會她,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害怕……阿延,我那么喜歡你,我不能失去你啊!”
宋延垂眸看著她顫抖的肩膀,不免有些心酸。
他認識林雙嶼十幾年了,她一直是溫順懂事的模樣。
如果真的是那般惡毒,怎么會裝這么多年都沒露過破綻?
或許,當年真的是她年紀小、膽子小,才……
他已經因為誤會傷害過司愿了。
不能再傷害到林雙嶼了。
當然,如果她真的是罪魁禍首,他絕不可能和她訂婚。
還會親自給司愿討回一個公道。
宋延喉結微動,語氣冷硬稍減:“道歉不是嘴上說說,你要當面,和她說對不起。”
到底是真的沒看見那些傷,宋延竟然真的以為,自己可以替司愿原諒。
林雙嶼立刻抬頭,眼里閃著急切的光,連連點頭:“好!我一定去!只要能讓小愿原諒我,只要能讓你消氣,我怎么做都愿意!”
宋延沒再多說,嘆了口氣,掙開她的手,轉身走出了病房。
他腦子很亂,想靜一靜。
門剛關上,林雙嶼臉上的眼淚瞬間收住,剛才的柔弱與惶恐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剩下滿眼的陰鷙。
她看了看還在滲血的手腕,疼得皺緊眉頭,低聲咒罵:“司愿這個賤人,害得我還得演這么一出苦肉計,疼死了!”
她咬著牙,從床頭柜摸出藏在枕頭下的手機,快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她聲音逐漸冰冷:“是我。”
“我不管你們用什么辦法,等宋延找你們對質的時候,把當年欺負司愿的事全攬下來,就說我也是被你們逼著參與的。只要事情辦得干凈,之前答應你們的錢,一分都不會少。”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么,林雙嶼冷笑一聲:“放心,宋延現在已經信了我的話,只要你們別露馬腳,他不會懷疑到我頭上。”
只要宋延還信她,司愿就永遠翻不了身。
真相嗎?
誰會真的追著五年前的事情不放?
在宋延這里,始終不都是誰可憐,誰有理?
——
江妄一早上起來就抱著司愿的手給她換藥。
她忽然想起來,高中跟江妄在一起的那幾個月,他好像也對她的傷口很在意。
不過不是這么關心,而是每次看見都會皺眉,一邊嫌麻煩,一邊強硬的給她擦各種進口藥膏,說影響觀感。
可那么深的傷疤,藥膏也沒什么用。
司愿看著江妄,心里閃過懷疑。
他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喜歡自己的?
江妄包扎完,忽然開口:“下個月陪我回一趟京城吧?”
司愿回過神來:“什么?”
江妄一想到有一天竟然真的能帶司愿回家,心底不知道什么東西就開始雀躍起來。
“你喜歡吃餃子嗎?”
司愿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的點頭。
“那我帶你去吃餃子。”
“……海城不能吃嗎?”
“嘖。”江妄咂舌:“我就喜歡吃京城的,不行?”
司愿假假的笑了:“行,當然行。”
心里默默吐槽……就為了吃頓餃子專門回趟京城,總裁怪霸道的。
她起身,去沖了個澡。
正擦著頭發,打開手機,卻看見了宋延的來電。
昨天都已經鬧得那么僵了,他還打電話來做什么?
“喂?”
宋延聽著她的聲音,感覺到一陣恍惚。
此刻他才明白,原來她突如其來的鋒芒,是因為經歷過那么多痛苦。
“小愿,是我。”
“我知道。”司愿聽出他的語氣變軟,語氣微諷:“錄音聽了?”
“嗯。”宋延的聲音隔著電話傳來,帶著明顯的沙啞和心疼,“小愿,為什么不早和我說呢?”
司愿擰起眉,覺得可笑。
“我試圖和你說過,可是你沒有在意。”
“以前我不明白你為什么不在意,疑惑不是你說你會疼我一輩子嗎?現在我明白了,因為你什么都知道。”
“我……”
宋延剛要解釋,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司愿短促的倒吸聲。
他狐疑的皺起眉,神經瞬間揪緊:“小愿?你怎么了?”
“沒什么,”
司愿的聲音帶著點咬牙的意味,低頭瞪了眼正用下巴輕輕蹭她脖頸的江妄。
想推開,沒成功。
這人明明聽見她在打電話,還故意作亂。
她對著聽筒含糊道,“被狗咬了一下,”
“你養狗了?要不要緊……”
司愿揉了揉眉心,沒心思跟他扯這些,語氣冷了下來:“你到底想說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宋延才重新開口:“雙嶼……她知道錯了,她想跟你當面道歉。”
“道歉?”
司愿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她林雙嶼的嘴是什么很金貴的東西嗎?道個歉,這些事就能翻篇?”
“哥哥不是這個意思,”
宋延疲憊的揉捏眉心,不知該怎么開口,怕又揭痛司愿的傷疤。
“我就是想……想弄清楚當年的事,雙嶼說她只是被人逼著參與的,不是始作俑者,所以……”
他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突然又傳來一聲奇怪的聲音。
黏膩的,曖昧的,像接吻時的聲音。
宋延身體猛的僵住,像失了重。
司愿身邊……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