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小時候,聽到某個人說。
將來要嫁一個能和她一起做飯的男人。
不然,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學做飯。
君子遠庖廚。
可怎么辦呢?
一面對司愿,他從哪個方面都不想做君子了。
——
下午的時候,宋母醒過來了。
她病倒這件事,一半是因為宴會那事兒,一半是年齡大了。
經過這一遭,她更加迫切的想要宋延盡快成婚。
“我這事兒,也不能耽誤你和雙嶼,她很適合做咱們宋家的兒媳婦,懂事。”
宋延明白母親的意思。
“我明白了。”
司愿敲了敲門,走了進來。
宋母對她笑了笑,招手讓她過來坐下。
“小愿,你哥哥都和我說了,這幾天你都始終在醫(yī)院照顧媽媽,媽媽很感動。”
司愿搖了搖頭:“這是我應該做的。”
宋延起身,整理桌上的藥膳。
宋母握住司愿的手,說:“你哥哥也快成婚了,就剩下你,你若是也能有個好婆家,媽這心里就能真正放下心來。”
“好。”
“你實話和媽說,你之前說的男朋友到底怎么樣?媽還是希望你能找個靠譜的男孩子,不然媽媽給你介紹……”
“媽,我們也快結婚了。”
一聲清脆的響,打斷了司愿的話。
宋延手里的湯匙摔倒了地上。
宋母和司愿一同看過去。
他僵著,還沒等宋母問怎么了,他低身去收拾碎片。
“沒拿穩(wěn)。”
宋母這才點了點頭:“讓護工去收拾就好,你做這些做什么。”
宋延沒說話,低聲說:“我去扔掉。”
宋延走了。
宋母才想起剛才司愿說的話,看向她,問:“你要結婚,是真的嗎?”
司愿在宋母眼里看到了欣喜和欣慰。
以及迫切。
她迫切的想要自己嫁出去。
如果真的是在乎她的母親,聽到她忽然要嫁給一個面都沒見過的男人,絕不會是這副神情。
所以,宋母不在意她嫁給什么樣的人。
只需要她盡快嫁出去。
司愿點頭:“嗯。”
宋母松了口氣,戀愛司愿可以糊弄搪塞,可結婚這件事總歸是不能弄虛作假。
想必,是那天生日宴自己的警告她聽進去了。
良久后,宋母才想起來什么:“那孩子是什么樣的人?家境如何?”
司愿怕說出江妄的身份來,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公司的一個小領導,不過人很好。”
他的確很好。
會給自己做飯,就是話有點葷。
“你們公司聽雙嶼提過,是行內新起,不過因為是京城江氏的分支,業(yè)內還是很有名望,想必那人也是很有前途的。”
司愿意味深長的點點頭。
她其實說的也沒錯。
小領導。
江妄的確年紀小,領導。
都對的上。
宋母不能太疲憊,拉著司愿說了會兒話便睡下了。
司愿退出去,輕輕關上門。
一回頭,一個高大的影子擋在面前。
宋延穿著一件白襯衣,垂眸,涼涼的看著她。
司愿眼神冷了下來,想避開。
宋延忽然抓著她的手腕,把她拉走了。
“你干什么?”
宋延不說話,頭也不回的帶著她往外走。
一直上頂樓天臺,宋延才松開她。
這樣的莫名其妙,甚至不避嫌的抓著司愿的手腕,對一貫穩(wěn)重自持的宋延來說,簡直是……極度失態(tài)。
司愿看自己的手腕,有些疼,她皮膚白,當即紅了。
是宋延指節(jié)的痕跡。
她習慣性的扯下袖子,蓋住傷疤和紅印。
宋延轉過身,閉上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極力克制什么。
司愿不知道他怎么了。
“你不是在擔心媽媽?我剛才問過醫(yī)生了,她恢復的很好,再過幾天就出院了。”
宋延還是不說話。
司愿知道了。
“你的訂婚應該也能如期舉行,你別擔心。”
宋延忽然回頭。
他看著她。
司愿看見他眼睛有些紅,偏執(zhí)的紅。
“你知道你這個謊怎么圓么?”
司愿愣住,沒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
宋延想起她剛才說要結婚,覺得簡直可笑。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連這種荒唐的話都可以說出來。
“騙人說你談戀愛,本來都漏洞百出,現在又撒謊說你要結婚?和那個男人?你真覺得他會娶你?”
司愿怔了怔。
有些生氣。
宋延這話,好像是笑話她像個被男人耍的團團轉的傻子。
跟誰都可以結婚一樣。
“你憑什么認為,我在撒謊?”
“憑那個男人到現在都沒有露過一次面,憑我始終認為,你……”
宋延沒說下去。
他想說,憑我有理由覺得,司愿是在和他賭氣。
宋延明白,或許是從前她追著他跑的時候,他冷淡過頭了。
可他又想起父親說的話。
他沒辦法,承擔過頭的后果。
所以只能點到為止的提醒她,試圖讓她能回到從前的“正軌”。
“你沒有必要為了讓爸媽放心,就和外面隨便找來的男人搞這種把戲,不好玩。”
司愿看著他,沒說話。
她剛回國時說自己有男朋友,甚至找人假扮,的確是這個原因,為了讓宋家人放心。
可現在不是。
她是真的想離開宋家了。
她不在乎江妄是否真心。
“哥,你肯定太累了,好好休息吧。”
司愿頭一次覺得宋延啰嗦,說的話也尖銳。
他現在這么操心做什么?
像高中時,像生日宴會一樣冷淡的走開不就行了?
“呵……”
宋延氣極反笑。
“司愿,你在國外學的是表演吧?”他冷冷的挑眉:“演的不錯,我看你能演多久。但是你別太沉迷了,手上還有我的訂婚儀式,那是宋家的顏面,別光顧跟男人玩游戲,清楚嗎?”
司愿疲憊的嘆了口氣。
她很敬業(yè),也很有職業(yè)道德。
不會因為討厭林雙嶼就在工作里動手腳。
“清楚,不會有差錯的。”
司愿仍舊很平靜,沒有他想象的有一分一毫的波動。
宋延發(fā)覺自己竟然無法調動司愿任何的情緒了。
一種失控的茫然和挫敗感油然而生。
她轉身要走。
宋延從來沒覺得,司愿有一天會長大,會頭也不回的主動先走,會不對他話里的意有所指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