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愿也沒明白,自己住哪里和他應該沒什么關系吧?
“媽,我已經長大了?!彼驹篙p聲說。
“而且……”她瞥了一眼林雙嶼,“哥哥要結婚了,家里需要準備的事情很多,我不想添麻煩?!?/p>
宋母這才反應過來,然后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輕輕拍了拍司愿的手:“看來小愿這五年在國外學得很懂事啊。”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試探,“等過幾日,媽媽給你介紹幾個優越的男孩子認識,好不好???”
司愿的手指猛地攥緊了餐巾,急忙否決:“不用了,媽。”
餐桌上瞬間安靜下來。
宋母詫異地挑了挑眉。
林雙嶼的目光也立刻變得警惕起來。
宋延放下刀叉,金屬與瓷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媽,您太著急了?!彼窝影櫭嫉?,“小愿才剛回來,她還小……”
宋母反駁道:“小愿也快二十二歲了,你們圈子里這個年紀不都已經開始搭建聯姻關系了么?”
司愿看著宋母眼中閃過的疑慮,心里一片冰涼。
她明白,養母是在試探她,怕她對宋延還沒死心,怕自己又會纏上自己唯一的兒子。
這個認知讓司愿的胃部一陣絞痛。
“我有男朋友了。”
司愿話音落下,眾人都詭異般的安靜了。
宋延的目光更是僵住,遲鈍的轉向她。
“什么時候的事?”宋母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懷疑,“怎么從來沒聽你提起過男朋友?”
司愿的指甲無意識地刮擦著餐巾上的刺繡花紋,她焦慮癥時就會這樣,手腳發抖。
“嗯,男朋友。”
宋延的目光像灼熱的探照燈,幾乎要將司愿燒出個洞來:“男朋友?”
“在倫敦認識的。”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沙啞發澀:“他是華人,做金融的。”
“真巧,阿延也是做金融的?!绷蛛p嶼突然輕笑出聲,她親昵地碰了碰宋延的手臂,“你們兄妹眼光倒是相似?!?/p>
司愿的呼吸微微一滯,她垂下眼睫,盯著餐盤里的菜:“是嗎?巧合而已?!?/p>
宋母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道:“既然這樣,改天帶回家吃個飯吧?正好你哥哥和雙嶼的婚禮籌備也需要些你的建議?!?/p>
“他最近在紐約出差?!彼驹赶乱庾R撒了謊,喉嚨發緊,“可能要過段時間。”
宋延忽然放下筷子,聲音有些重,以至于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他。
只見宋延面色平靜,眼底卻暗沉,直白開口:“什么時候在一起的?”
司愿沒想到他會追問,指尖微微發顫,她不太會說謊,還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
“半年前?!?/p>
“半年前?”宋延的聲音很輕,卻仿佛壓抑著什么,“那時候你還在倫敦?”
“是?!彼驹柑鹧?,強迫自己直視他,“他經常飛倫敦看我。”
餐桌上的氣氛微妙地凝滯。
宋母似乎察覺到什么,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小愿剛回來,別急著盤問。先吃飯,菜都要涼了。”
林雙嶼適時地轉移話題,說起婚禮場地的布置細節,問司愿這個設計師有沒有什么建議。
司愿機械地點頭應和,味蕾卻嘗不出任何滋味。
飯后,宋父叫住準備離開的司愿:“小愿,來書房一趟?!?/p>
書房的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客廳的談笑聲。
宋父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她:“這是你出國前存在我這里的東西?!?/p>
司愿接過,指尖觸到里面硬質的相框邊緣,心臟猛地一縮——那是她的日記,和宋延的合照,是她秘密被發現的開始。
也是噩夢的開端。
“爸……”
宋父嘆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這些年,你媽媽其實一直很后悔當初送你走。”
司愿攥緊紙袋,喉嚨發苦:“是我做錯了事?!?/p>
“感情的事,沒有對錯?!彼胃傅哪抗馍铄洌爸皇菚r機和身份的問題?!?/p>
他頓了頓,“但現在,阿延已經有了自己的選擇?!?/p>
司愿點點頭,明白了。
她沒有身份,也沒有時機,她更沒有資格。
“我知道了,謝謝爸爸幫我保留這些,但是不用了,我會把東西都處理干凈?!?/p>
走出書房,司愿差點撞上一個人。
宋延不知道在這里站了多久。
他靠在墻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目光沉沉地看著她:“拿的什么?”
司愿看著他的指尖,一直不知道,清風霽月的哥哥什么時候學會了吸煙。
她看了看手里的紙袋,打開垃圾桶扔了進去。
“沒什么,一些垃圾。”
宋延沉默了一下,煙在他指間轉了個圈,最終被捏得微微變形。
“背著哥哥偷偷交男朋友?”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威懾。
司愿皺眉,什么叫背著你交男朋友?
我沒資格喜歡你。
你也沒有資格干涉我。
這一點上,至少是公平的。
司愿嘴角掛著一絲疏離的笑:“我長大了,可以交,媽媽也同意了?!?/p>
“媽媽”這個稱呼從她口中說出時,宋延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記得小時候司愿總是怯生生地叫“阿姨”,現在倒是改口了。
但這聲“媽媽”怎么聽起來就覺得刺耳。
“你會談戀愛么?”宋延突然質問,聲音里帶著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責怪:“就學別人交男朋友?”
司愿不知道為什么,今天他總是針對自己。
他以前對自己,不管是好是壞,都止步于某個界限,從不過多干涉。
司愿知道,那是他對自己的反感和排斥。
但現在算什么?
連裝都不裝了。
“倫敦挺開放的,耳濡目染,學會了。”
宋延的神色逐漸冷了下來,像是被“開放”這個詞刺中了某根神經。
“是么?”他向前邁了一步,胳膊撞到開光,走廊的燈一下子滅了,他的神色晦暗不明。
“開放?說說吧,你和他,怎么開放的?”
他好像帶著幾分克制的怒意。
司愿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錯愕,有些害怕。
她怕他發火。
司愿害怕暴力,哪怕知道宋延不會動手,可也怕他的怒意。
“哥……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