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燈塔國。
象征著全球權力中心的最高會議室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雪茄的煙霧繚繞,也讓所有人心中更添了一種凝重的感覺。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坐著一群跺一跺腳,就能讓世界經濟抖三抖的大人物。
然而此刻,這些平日里掌控著全球命脈的大佬們,全都死死地盯著面前那塊巨大的,實時轉播著創世空間畫面的屏幕,一言不發。
畫面上,江玄那句輕飄飄的“身體不舒服嗎”,還在他們耳邊回蕩。
而約翰那張因為極致羞憤而扭曲到變形的臉,更是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在場每一個燈塔國高層的臉上。
恥辱!
前所未有的恥辱!
他們燈塔國,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法克!”
終于,坐在主位上,那位象征著燈塔國最高權力的總統,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怒火,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堅實的桌面上。
砰!
一聲悶響,讓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為之一顫。
“分析!”
“把之前江玄他們的每一句話,都仔仔細細的分析出來,不能錯過任何一個細節?!?/p>
與其說是吩咐,倒不如說更像是咆哮一樣。
他的視線,如同一把利劍,掃視著會議室中的一眾燈塔國高層。
被總統的視線鎖定,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斯文,看起來像是頂級密碼學家的中年男人,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站起身,手里拿著一份薄薄的報告,額頭上早已布滿了冷汗。
“總統先生……”
他的聲音,干澀而沙啞。
“我們……我們動用了最頂級的量子計算機,對龍國那一個小時的通訊,進行了超過十億次的模擬解密……”
“我們分析了每一個詞的音調、語速,分析了他們每一個微表情,甚至分析了畫面背景里的一切信息!”
中年男人每說一句,會議室內的氣氛,就更壓抑一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個最終的,能夠為他們挽回顏面的答案。
然而。
“所以,結論呢?!”
總統已經沒有耐心聽這些過程,他只想知道結果!
中年男人被這聲爆喝嚇得又是一哆嗦,他艱難地吞了口唾沫,用近乎蚊吶般的聲音,說出了那個足以讓整個燈塔國高層崩潰的答案。
“結論是……”
“沒有任何加密信息?!?/p>
“從分析的角度來看,那就是一次……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尋常的……聊天。”
……
死寂。
落針可聞的死寂
中年男人的話音落下,整個會議室,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所有大佬都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尋常的……聊天?
“不可能!”
足足十幾秒后,一聲暴吼,打破了這片死寂。
一位肩抗將星,滿身鐵血氣息的老將軍猛地站了起來,他的臉漲得通紅。
“這絕對不可能!”
“這是龍國人的陰謀!是他們最高明的偽裝!他們想讓我們以為那只是普通的對話,從而放松警惕!”
“沒錯!”另一位負責情報工作的巨頭也立刻附和。
“這一定是某種我們還無法理解的,全新的加密方式!是信息戰的終極形態!”
“再查!給我把他們的每一根毛發都分析一遍!我不信查不出來!”
會議室內,再一次充滿了嘈雜的爭論與咆哮。
他們無法接受!
他們絕不相信,江玄跟龍國高層的交談,只是表面上那么簡單?!
甚至,這種懷疑也沒有任何的理由。
很簡單,那就完全不可能發生。
畢竟,沒有任何人敢拿國運作為賭注,浪費這種天大的機會。
這比直接承認自己是傻子,還要讓他們難受!
就在這時。
“各位。”
一直沉默不語的神話學巨擘,約瑟夫·坎貝爾,緩緩開口了。
他那蒼老而又充滿智慧的聲音,有一種奇異的魔力,瞬間便讓整個嘈雜的會議室,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了這位學術界的泰山北斗身上。
坎貝爾沒有理會眾人的注視,他只是抬起頭,那雙仿佛能洞穿歷史迷霧的眼睛,看著屏幕上那個已經恢復了平靜的創世空間。
“我們,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想錯了方向?”
他輕聲問道。
這個問題,讓在場所有人都是一愣。
想錯了方向?
什么意思?
坎貝爾緩緩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屏幕前,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了那個依舊平靜站立的,屬于江玄的渺小身影。
“我們一直在思考,龍國通過這次通訊,給了江玄什么?!?/p>
“我們在瘋狂地想要破解,他們到底用了什么天衣無縫的手段,傳遞了那些關于‘洪荒’的,浩如煙海的信息。”
“但……”
坎貝爾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栗。
“有沒有一種可能……”
“龍國……什么都沒有給!”
“江玄……也根本什么都不需要!”
轟!
這句話,不亞于一枚核彈,在整個會議室里,轟然引爆!
所有人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宕機。
什么……都不需要?
這怎么可能?!
那可是洪荒?。?/p>
那可是僅僅展露了冰山一角,就讓全世界都為之震撼的,宏偉到不可思議的神話體系!
盤古!揚眉!
還有那種神秘莫測,直到現在還不知為何物的三千道光芒。
如此復雜的人物關系,如此龐大的世界觀設定,單憑一個人的大腦……
一個念頭。
一個無比荒誕,卻又無比合理的,如同惡魔低語般的念頭,在每一個燈塔國高層的腦海深處,瘋狂地滋生出來!
如果……
如果那不是暗語……
如果那真的只是一場普通的對話……
那么,這一切的背后,就只剩下一種解釋。
一種足以顛覆他們認知,讓他們從骨子里感到恐懼的解釋!
“你的意思是……”
總統的聲音,變得干澀無比,他看著坎貝爾的背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那些……所有的一切……”
“盤古開天,揚眉論道,三千魔神……”
“全都是……全都是他一個人,憑空想出來的?!”
“不!”
坎貝爾猛地轉過身,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種近乎朝圣般的狂熱,與極致的恐懼!
“不是想出來的!”
“他不是在創造,也不是在重構!”
“他是在……回憶!”
“那個名為‘洪荒’的世界,從一開始,就完整地,清晰地,存在于他的腦海里!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像一個史官一樣,將那段被遺忘的歷史,重新‘記錄’下來而已!”
回憶!
記錄!
這兩個詞,像是兩柄無形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整個會議室,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呆呆地坐在原地。
他們終于明白了。
終于明白,江玄那份從始至終的平靜,源于何處。
終于明白,龍國高層那份詭異的輕松與自豪,又是為何。
因為,他們面對的,根本就不是一個需要指導,需要支援的“創世者”。
他們面對的……
是一個活著的,行走于人間的……神話本身!
“妖孽……”
不知道是誰,失神地,用龍國的語言,喃喃地吐出了這個詞。
“shit,這他媽的……到底是個什么妖孽?!”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每一個人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們不怕強大的對手,燈塔國一路走來,扳倒的強大對手不計其數。
他們也不怕未知的科技,因為他們堅信,自己永遠是科技的引領者。
但是此刻!
他們怕了!
他們第一次,從心底深處,感受到了一種名為“無力”的恐懼!
因為,他們面對的,是一個根本無法用科學,無法用邏輯,無法用他們所認知的一切去理解的……怪物!
你怎么去戰勝一個,腦子里裝著一整個失落文明的怪物?!
要知道,創世需要極致的謹慎與細心。
哪怕只是一個細節出現漏洞,或許都會導致整個世界功虧一簣。
江玄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完全記住一整個神話體系的設定與信息?!
更重要的,龍國不是神話斷層了嗎?!
這個該死的洪荒神話體系,究竟是從什么地方出來的?!
巨大的疑惑,籠罩著燈塔國每一個高層。
良久,他們又陷入了一種極為壓抑的沉默。
......
創世空間內,那種令人窒息的死寂,還在持續。
約翰那張扭曲的臉,已經成了這片死寂中最鮮明的注腳,充滿了滑稽與可悲。
他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四肢百骸都充斥著一種冰冷的,名為“羞辱”的情緒。
他先前信誓旦旦,自以為看透江玄的一切。
此時,都被一一打臉了。
根本不用多說什么,約翰都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惱羞成怒。
而周圍的其他創世者,雖然沒有約翰那么失態,但一個個也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呆立在原地,眼神空洞。
他們一個小時的等待,換來的,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鬧劇。
一場由江玄主導的,將他們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單方面羞辱。
就在這片壓抑到極點的氛圍中,一個冰冷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諸位,看戲結束了?!?/p>
是犬養一郎。
他緩緩地轉過身,不再去看江玄,也不再理會那個快要氣到自爆的約翰。
“與其在這里浪費時間,不如想想怎么完成自己的世界?!?/p>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所有還處于宕機狀態的創世者頭上。
是啊。
看戲?
先前的一切實在太過于不可思議,讓他們每一個人都挪不開目光!
而最后,卻只是被江玄,被那個龍國人,耍得團團轉!
想明白了這一點,一股更加強烈的屈辱與憤怒,從每個人心底升起。
但這一次,他們沒有再將這種情緒宣泄出來。
因為他們知道,任何的咆哮與質問,在江玄那副云淡風輕的姿態面前,都只會讓自己顯得更加可笑。
而且,口舌之爭也改變不了什么。
創世,才是他們最重要的事情。
“哼!”
約翰重重地哼了一聲,猛地轉過身。
他不再看江玄,那一眼,都仿佛帶著灼燒般的痛楚。
他將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自己面前那片空無一物的創世沙盤上。
那三套所謂的“完美戰略”,此刻在他的腦海中,像是一種諷刺。
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必須贏!
他要用最終的創世結果,將今天所受的屈辱,千百倍地奉還!
隨著約翰的動作,其他的創世者也紛紛回過神來。
他們不約而同地,收回了投向江玄的,那充滿了復雜情緒的視線。
嫉妒,不甘,怨毒,恐懼……
所有的情緒,最終都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想要證明自己的瘋狂動力!
你江玄不是不需要指導嗎?
你不是一個人就能撐起一切嗎?
好!
那我們就讓你看看,集合了整個國家智慧的我們,與你這個孤軍奮戰的“騙子”之間,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一瞬間,整個創世空間的氛圍,陡然一變。
那種詭異的死寂被徹底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劍拔弩張,充滿了火藥味的,瘋狂的創造熱情!
轟!
約翰第一個動手了。
他那雙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手,此刻卻穩定得可怕。
顯然,雖然面對江玄,他一次次的破防。
不過,或許是有了更多信息的加持,也讓約翰終于冷靜下來。
他也知道,自己心態如果大亂,那對于創世來說,絕對不是好事。
他回想著關于克蘇魯的種種設定與信息,開始構建整個神話的根基。
他的雙手,在虛空中劃過玄奧的軌跡。
想象力也毫無保留的運轉起來,灌注到創世沙盤中。
創世沙盤之上,一片混沌的黑暗,開始凝聚。
那不是單純的沒有光。
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淵”。
“空虛混沌,淵面黑暗……”
約翰的口中,喃喃地念誦著那句來自現實世界智囊團的“咒語”。
他正在復刻神話的起點!
一個沒有神,卻處處為神之降臨做鋪墊的,絕對理性的開端!
......
另一邊。
稀臘的創世者阿萊克修斯,臉上則洋溢著一種恍然大悟后的狂喜。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宙斯并非雷霆的創造者,而是執掌者!”
“他的力量,來源于更古老的存在!”
在與現實世界溝通后,他終于解開了自己最大的困惑。
他興奮地揮動雙手。
創世沙盤的大地之上,泥土翻涌,三尊巨大而又丑陋的獨眼巨人,咆哮著從地底爬出!
“庫克羅普斯!”
“為眾神鍛造神器的獨眼巨人!為宙斯鍛造雷霆的工匠!”
阿萊克修斯激動地大喊著。
有了這三位“工具人”,他神話體系中最大的一個邏輯漏洞,終于被補上了!
他的創世之路,一片坦途!
......
而角落里的犬養一郎,也已經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
他的動作,不像約翰那樣大開大合,也不像阿萊克修斯那樣充滿激情。
而是陰柔,詭秘。
他的手指,在沙盤上輕輕一點。
一座狹長的,橫跨天際的浮橋,悄然出現。
“天之浮橋!”
緊接著,兩道身影,一男一女,出現在浮橋之上。
“伊奘諾尊,伊奘冉尊!”
這是他神話體系中的又一神祗!
有了國家智囊團提供的,那浩如煙海的資料,他創造起來,得心應手,再無半分滯澀!
......
除此之外。
北歐神話的創世者,正在用始祖巨人伊米爾的尸體,構建九大王國。
埃輯神話的創世者,正在尼羅河的淤泥中,捏造第一批人類。
天竺神話的創世者,則在攪動乳海,準備迎接天神的誕生……
整個創世空間,在這一刻,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百花齊放的創造盛宴。
每一個創世者,在得到了現實世界的“攻略”之后,都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進度一日千里。
各種光怪陸離的景象,在不同的創世沙盤中接連上演。
神話的雛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搭建起來。
他們每個人,都像是在進行一場瘋狂的競賽。
不僅是彼此之間的競賽。
更是與那個依舊平靜站立的,龍國創世者的競賽!
他們要用事實證明,團隊的智慧,永遠凌駕于個人的狂妄之上!
然而。
對于這一切。
對于這片熱火朝天的創世景象。
江玄,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到讓人抓狂的模樣。
不過,相比起其他進度提升巨大的創世者。
此時,江玄面前的創世沙盤,卻顯得尤為平靜。
盤古一如既往,只是日復一日的修行,提升自身境界,且不停地熟悉著開天神斧的力量與玄妙。
而揚眉掌控的空間大道,也同樣進境神速。
除此之外,三千魔神仍在孕育,暫時還是沒有出世的跡象。
......
轟!
就在創世空間內所有創世者,都重新投入到瘋狂的創造之中時!
不多時,神圣浩大的創世廣播,再一次響起了。
【恭喜燈塔國創世者,成功構筑神話根基‘深淵’,概念級設定獲得認可!全體國民壽命+15,身體素質+10,三百名幸運國民獲得夢境諸神傳承,可組建蕃神所!】
來了!
這道廣播,像是一針強心劑,狠狠注入了每一個憋著一口氣的創世者體內!
約翰的動作一頓,他緩緩抬起頭,看向了江玄的方向。
那片深邃的,吞噬一切的黑暗,就是他對江玄那句“身體不舒服嗎”的最好回應!
他沒有說話,但那副重新燃起自信的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就連先前那種陰冷到極致的表情,此時也已經蕩然無存了。
你江玄能反哺現實又如何?
我們,也可以!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轟!
幾乎是緊隨其后,又一道廣播聲轟然炸響!
【恭喜稀臘國創世者阿萊克修斯,成功創造神話生物‘庫克羅普斯(獨眼巨人)’,符合神話邏輯,全體國民壽命+15,身體素質+10!】
【創世廣播:日升國創世者犬養一郎,成功構筑神話建筑‘天之浮橋’,神話概念具象化......】
【創世廣播:天竺國創世者……成功攪動乳海,神話事件獲得認可!全體國民壽命+15,身體素質+10,獎勵天竺國農業產量*2!】
【創世廣播:埃輯國創世者……成功捏造第一批人類,符合創世邏輯!全體國民壽命+15,身體素質+10!】
……
有了先前現實世界的幫助。
這一次,幾乎每一個國家,都開始有了些許的成就,從而刷出了獎勵。
而且,獎勵的類型,也變得越發豐富多樣了。
其不再局限于國民的壽命與身體素質提升,甚至也不只是各種傳承映照現實。
就連現實國家中的農業產量,礦產資源等,也都能夠獲得提升。
而這就是創世時代的逆天好處,凡是各國擁有的一切資源,都能夠提升。
整個創世空間,都洋溢在一片歡騰與狂喜的氛圍之中。
除了……龍國。
直播間的彈幕,漸漸地,從最初的調侃和優越,變得稀疏,然后,畫風開始悄然轉變。
“那個……我是不是看漏了什么?咱們龍國的廣播呢?”
“對啊,這都快一個小時了吧?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你們看江神的沙盤……好像……從通訊結束到現在,就沒變過?”
“就是就是,我一直在等著屬于我們龍國的廣播響起,但卻一直沒有?!?/p>
“什么情況?難道江神的創世進度,要落后于其他國家的創世者了嗎?!”
“糟了糟了,有些國家的創世沙盤光芒越來越璀璨了?!?/p>
“這么下去,我們龍國也許真的會被超越的?!?/p>
到得后來,各種彈幕已經完全只剩下了深深的擔憂與焦慮。
畢竟,眼睜睜的看著其他國家獲得各種成就,獎勵映照現實。
而此前一直遙遙領先的江玄,現在卻沒有任何動靜了。
龍國國民,也控制不住的有些慌了。
甚至無數人對著創世直播的畫面祈禱,想要讓江玄快點行動起來。
只是,現實人們的祈禱、焦急,并沒有任何的作用。
創世空間里,江玄依舊是那副鎮定自若,云淡風輕的模樣。
同時,在一道道璀璨光芒的掩映之下,龍國的創世沙盤,似乎也逐漸有些黯然失色了。
.......
創世空間內,那接連不斷的,響徹云霄的神圣廣播,終于漸漸平息。
然而,廣播聲雖然停了,但那一道道璀璨奪目的光柱,卻依舊在不同的創世沙盤上空升騰,交相輝映。
整個空間,都彌漫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熱火朝天的創造氛圍。
幾乎每一個創世者,都沉浸在獲得國家全力支持,創世進度一日千里的狂喜之中。
只是,除了江玄。
在一片璀璨光華的映襯下,他面前那方小小的創世沙盤,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
沒有神圣浩大的廣播。
甚至連光芒,都似乎比之前黯淡了幾分。
當然,那是在其他創世沙盤紛紛爆綻光芒,璀璨奪目之下,襯托使然。
而江玄自身,也仍然滿是淡然。
其他創世者進度的巨大提升,對他似乎沒有絲毫的影響。
江玄只是靜靜地立身在創世沙盤一旁,目光淡然的環視著周遭的種種景象。
起初,并沒有人注意到這一點。
所有人都被自己的巨大進步沖昏了頭腦,忙著按照現實世界提供的“圖紙”,搭建自己的神話世界。
直到,有人無意間瞥了一眼。
“嗯?你們有沒有發現,那個龍國人……好像一直沒動靜?”
一個弱弱的聲音,在喧囂的氛圍中響起。
這聲音不大,卻頓時吸引了一些創世者的關注,紛紛側目看去。
“沒動靜?什么沒動靜?”
“創世廣播??!從剛才到現在,都過去多久了?燈塔國、稀臘國、日不落國……幾乎所有人都刷出了獎勵,唯獨龍國,一次都沒有!”
“你不說我還沒注意……還真是!他的沙盤怎么一點變化都沒有?”
“何止是沒變化,我怎么感覺……光都變暗了?”
竊竊私語聲,如同瘟疫一般,迅速在創世者之間蔓延開來。
越來越多的人,從自己的創世狂熱中暫時脫離,將疑惑的視線,投向了那個依舊平靜站立的身影。
一看之下,所有人都是一愣。
真的!
真的沒變!
盤古還是那個盤古,依舊在混沌中閉目修行。
揚眉還是那株柳樹,枝條搖曳,看不出半點玄機。
那三千道光團,也只是在混沌中沉浮,毫無出世的跡象。
整個創世沙盤,就像一幅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靜態畫卷,與周圍那些日新月異,光怪陸離的世界,形成了無比鮮明的,甚至有些刺眼的對比。
短暫的錯愕之后,一種恍然大悟的情緒,浮現在了所有人的臉上。
緊接著,便是壓抑不住的,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嗤笑聲。
“我就說嘛!他肯定是到極限了!”
“創造出盤古和揚眉,恐怕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底牌!”
“呵呵,神話斷層的國家,能有什么后續?現在黔驢技窮了吧!”
“之前裝得那么云淡風輕,我還真以為他有什么驚天后手,搞了半天,是在硬撐??!”
“看著吧,他已經被我們甩在身后了!超越龍國,就在今天!”
先前被江玄那一個小時的“嘮家常”所帶來的期待落空,在這一刻,盡數轉化為了加倍的嘲弄與快意!
他們看向江玄的視線,再一次,充滿了那種居高臨下的,毫不掩飾的憐憫與譏諷。
在他們看來,眼前這一幕,就是鐵一般的事實!
證明了江玄之前的從容,全都是偽裝!
證明了他們之前的猜測,完全正確!
龍國,終究只是一個外強中干的紙老虎!
而江玄,也只是一個運氣好一點,但終究后繼無力的騙子!
這一次,約翰、犬養一郎、樸敘俊三人,倒是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第一時間就加入嘲諷的行列。
先前被反復打臉的經歷,讓他們變得謹慎了許多。
三人不約而同地,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種陰沉到極點的視線,死死地盯著江玄面前那方沉寂的沙盤。
他們在觀察。
在尋找。
在試圖找出那個龍國人,黔驢技窮的,最根本的證據!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周圍的嘲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肆無忌憚。
而江玄的創世沙盤,依舊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
樸敘俊的嘴角,已經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快意的弧度。
犬養一郎那張陰鷙的臉上,也漸漸浮現出一絲殘忍的冷笑。
看來,是他們多慮了。
這個江玄,確實已經無計可施了。
然而,就在他們也準備加入這場嘲諷的狂歡時。
一直沉默不語,觀察得最為仔細的約翰,身體突然微微一動。
他似乎……發現了什么。
他的視線,不再局限于盤古和揚眉的身上,而是開始審視整個創世沙盤的全局。
他在看那片包裹著整個世界的,無垠的混沌。
他在看盤古開辟出的那片天地,與混沌之間的邊界。
創世,在約翰的理解中,是一個不斷擴張,不斷征服的過程。
就像他的克蘇魯神話,深淵要不斷吞噬,夢境要不斷蔓延。
就像稀臘神話,奧林匹斯山要凌駕于大地之上。
就像北歐神話,九大王國要從巨人的尸體上,一寸寸地建立起來。
這是一個“建房子”的過程。
地基,框架,磚瓦……一步都不能少,而且必須不斷地添磚加瓦,讓房子越來越大,越來越宏偉。
可江玄在做什么?
他的“房子”,從開辟出來之后,就再也沒有擴大過一分一毫!
盤古似乎只知道打坐?
揚眉沒有再繼續擴大創世沙盤,同樣也陷入了沉寂?
這根本就不是在創世!
這是停滯!是徹頭徹尾的停滯!
想通了這一點,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如同火山噴發般,瞬間沖垮了約翰所有的理智!
他終于找到了!
他終于找到了江玄的致命弱點!
這個所謂的“洪荒”,根本就是一個華而不實的空殼!
它只有一個驚艷的開局,卻沒有持續發展的能力!
它不是一個能夠成長的世界,而是一個被禁錮在原地的,小小的,可悲的……囚籠!
江玄他,根本就不是在創世,他只是畫地為牢,把自己給困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
約翰再也抑制不住,發出了無比暢快的大笑聲。
像是壓抑了很久的郁結之氣,終于傾斜出來一般。
這笑聲,撕破了創世空間內那片壓抑的死寂,也讓犬養一郎和樸敘俊二人,從那種陰沉的觀察中,猛地回過神來。
他們不解地看向約翰。
事實上,自從約翰與江玄針鋒相對以來,前者就給人一種不太正常,或者說有些神經質的感覺。
“約翰,你……”
樸敘俊下意識地開口,話語中帶著一絲警惕。
然而,約翰卻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
他只是指著遠處那個依舊平靜的江玄,指著那方沉寂如水的創世沙盤,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我明白了!我終于明白了!”
“騙子!他根本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不,比騙子更可悲!他是一個把自己關進籠子里的……小丑!”
約翰的笑聲,充滿了極致的快意與宣泄。
他之前所受的所有屈辱,所有的不甘,在這一刻,都隨著這肆無忌憚的笑聲,煙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穿了一切,洞悉了真相的,絕對的智商碾壓的優越感!
犬養一郎的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他看著約翰的模樣,大感無語。
堂堂燈塔國,好歹也是世界一極,怎么就選出來這么個玩意兒,成為創世者呢?!
但他更想知道,約翰到底發現了什么。
“約翰,說清楚,你到底發現了什么?”
犬養一郎的嗓音有些陰冷,強行壓下了約翰那刺耳的笑聲。
約翰深吸一口氣,似乎是終于笑夠了。
他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轉過身,用一種充滿了憐憫與嘲弄的眼神,看著犬養-一郎和樸敘俊。
“你們還沒看出來嗎?”
“你們真的以為,他江玄,是因為黔驢技窮,才停滯不前的嗎?”
樸敘俊一愣,下意識地反問:“難道不是嗎?他的神話已經斷層,后續無力,這不是很明顯的事情嗎?”
“明顯?不,不,不?!?/p>
約翰伸出一根手指,在兩人面前搖了搖,那姿態,像一個正在教導兩個蠢學生的老師。
“你們只看到了表象?!?/p>
“你們看他的世界,雖然并未失敗,但到現在為止,也就創造出了兩個神祗形象。”
“以及兩件神器,而且那個布袋模樣的神器,還不是江玄親自創造的。”
“此外,那三千道光芒,至今還沒有什么變化?!?/p>
“這足以說明,那些光芒必須有足夠的時間沉淀,或許才能真正的具象成為神祗,亦或是神器等等?!?/p>
“不得不說,那個所謂的洪荒神話體系,卻是太過恢弘、太過古老了。”
犬養一郎和樸敘俊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這一點,他們無法否認。
洪荒的開局,確實驚艷了所有人。
甚至,一些原本中立,只是看熱鬧的創世者,此時也眉頭一挑,大感意外。
恢弘?!
古老?!
這樣的話,從約翰的口中說出,實在是讓人大感意外。
難道這家伙終于反應過來,不再對江玄處處嘲諷,反而是開口稱贊,想要緩和雙方之間的關系了?!
眾人一頭霧水,疑惑不解。
不過,就在他們心中剛剛生出這樣的念頭。
只聽得約翰繼續說道:
“問題,就出在這里!”
約翰的音量陡然拔高,環視周遭眾人。。
他的意味極其明顯,那就是接下來的話,是說給所有的創世者聽的。
他要當著所有創世者的面,再一次“戳穿”江玄。
“恢弘,就意味著龐大!”
“古老,就意味著漫長!”
“你們難道就沒想過一個問題嗎?時間!是時間!”
時間?
這兩個字,讓犬養一郎和樸敘俊的心頭,都是猛地一跳。
他們似乎抓住了什么,但那層窗戶紙,卻怎么也捅不破。
看著兩人那副茫然的模樣,約翰心中的優越感,愈發膨脹。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充滿了“智慧”的口吻,繼續剖析道。
“我們創造世界,就像在加速一部電影的快進。”
“我們的神祗,從誕生到掌權,或許只需要幾百年,幾千年。”
“這個時間,在我們創世者的意志下,可能只是短短幾個小時?!?/p>
“但是他呢?”
約翰一指江玄的方向,滿是譏諷。
“他的世界,叫洪荒!”
“雖然我還不明白那意味著什么,但我幾乎可以確定,他所創造的世界中,每一尊神祗、每一件神器具象所需的時間,一定比我們要長得多?!?/p>
“也許是數千年,也許是數萬年,甚至......還有可能更長!”
“你們現在明白了嗎?”
轟!
約翰的話,宛若一道閃電,狠狠劈在了犬養一郎和樸敘俊的腦海里!
他們臉上的茫然,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制的,極致的震驚!
是??!
時間!
他們怎么就沒想到這一點!
他們一直糾結于江玄后續的神話設定是什么,卻忽略了最根本,也是最致命的一個問題!
時間流速!
“所以……你的意思是……”
犬養一郎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他死死地盯著約翰,想要得到最終的確認。
“沒錯!”
約翰打了個響指,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狂喜。
“他不是黔驢技窮!”
“他是被自己設定的規則,給徹底困死了!”
“他創造了一個時間流速慢到令人發指的世界!在這個世界里,可能我們所有人的神話都演化到了終章,他那三千道光芒,都還不知具體為何物!”
“他現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一個個超越他,把他遠遠甩在身后!”
“他想讓自己的神話開局顯得逼格很高,很有史詩感,結果卻忽略了最基本的創世規則!他這是畫地為牢,作繭自縛!”
“他,把自己,玩死了!”
最后的幾個字,約翰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吼出來的。
那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暢快與惡毒!
死寂。
犬養一郎和樸敘俊,徹底陷入了死寂。
他們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消化著這個石破天驚的結論。
越想,越覺得合理!
越想,越覺得這就是唯一的真相!
這完美的解釋了江玄之前的一切行為!
他為什么在通訊里那么云淡風輕?
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無力回天,只能故作鎮定,維持最后的體面!
他為什么只關心家常,不問創世?
因為問了也沒用!他的世界已經陷入了時間的泥潭,神仙也救不了!
他為什么停滯不前?
因為他根本就動不了!他被自己那可笑的“宏大設定”給鎖死了!
“噗……”
不知道是誰,先沒忍住。
“哈哈哈哈哈哈!”
緊接著,是樸敘俊那再也無法壓抑的,充滿了幸災樂禍的爆笑聲。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我還以為他有多厲害!搞了半天,是個只知道炫技,卻不懂基本功的蠢貨!”
“為了一個華麗的開場,把自己后面的路全都堵死了?這腦子是怎么想的?真是笑死我了!”
犬養一郎雖然沒有像他們那樣放聲大笑,但他那張陰鷙的臉上,也浮現出一抹扭曲而又快意的弧度。
他看向江玄的視線,不再有任何忌憚,只剩下純粹的,看死人一般的憐憫。
“愚蠢。”
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自以為是的狂妄之徒,終將為自己的無知,付出代價。
而這個代價,就是被所有人超越,淪為整個創世空間的笑柄!
一時間,約翰,犬養一郎,樸敘俊三人,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團體。
他們看向江玄的視線,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判意味。
他們心中的所有屈辱,所有嫉妒,所有不甘,在這一刻,都化作了找到敵人致命弱點后的無上快感!
他們甚至已經開始期待。
期待著看到江玄在接下來的時間里,一直維持著這副“靜態畫”的模樣。
期待著看到他被一道又一道不屬于龍國的創世廣播,反復鞭尸!
期待著看到他臉上那份該死的平靜,最終被絕望和悔恨所取代!
“看著吧,我說的一切,必然會得到證實的!”
約翰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個屬于他們的勝利。
周圍其他創世者,雖然沒有他們三人的“深度分析”,但也從他們的對話和狂笑中,大致猜到了情況。
一時間,整個創世空間,看向江玄的視線,都變了。
那種充滿了嘲弄、譏諷、憐憫的視線,匯聚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要將那個龍國人徹底淹沒。
......
約翰那充滿狂喜與惡毒的剖析,通過無處不在的直播鏡頭,清晰地傳遞到了現實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這一刻,全球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這個不久前還因為羞憤而扭曲,此刻卻意氣風發,仿佛洞悉了一切真理的燈塔國創世者身上。
……
燈塔國,最高會議室。
死寂。
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死寂。
如果說,先前坎貝爾教授那番“回憶歷史”的猜測,帶給他們的是一種面對未知神話的,源自骨子里的恐懼與無力。
那么此刻,約翰的這番“時間困局”的理論,則像是一道劃破黑暗的閃電,瞬間照亮了他們所有的希望!
巨大的環形會議桌旁,一眾平日里主宰世界的大佬們,全都維持著身體前傾的姿態,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上那個正在高談闊論的約翰。
“時間……流速?”
一位滿身鐵血氣息的五星上將,喃喃地重復著這個詞。
他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眸里,所有的凝重與忌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大悟后的狂喜!
“沒錯!就是時間!”
另一位情報部門的巨頭,猛地一拍大腿,激動地站了起來。
“我們都陷入了思維誤區!我們一直在糾結那個‘洪荒’到底是什么,卻忽略了創世最基本的要素!”
“他的世界開局太過宏大,這種級別的神話體系,所需要的時間沉淀,已經完全超出想象了!”
“所以,他不是不想動!他是動不了!”
這個結論,像是一劑強心針,狠狠注入了在場每一個燈塔國高層的心臟!
他們臉上的恐懼與不安,瞬間被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與看穿對手底牌的巨大喜悅所取代。
“哈哈哈哈!”
坐在主位上的總統,再也無法抑制,發出了暢快淋漓的大笑。
他之前的憤怒,之前的恐懼,在這一刻全都煙消云散!
“我就說!我就說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無法理解的怪物!”
“原來只是一個故弄玄虛,結果把自己給玩進去的蠢貨!”
“干得漂亮!約翰!干得漂亮!”
總統毫不吝嗇自己的贊美,看向屏幕里那個神采飛揚的年輕人,充滿了欣賞。
“他不愧是我們從數億國民中,挑選出的最優秀的天才!在所有人都被那個龍國人迷惑的時候,只有他,看穿了真相!”
“沒錯!約翰才是真正的創世天才!”
“那個江玄,不過是運氣好罷了!”
會議室里,瞬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之前的壓抑與沉重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種熟悉的,掌控一切的優越感。
他們又行了!
他們燈塔國,又一次,在最關鍵的時刻,找到了敵人的致命弱點!
只有角落里的神話學巨擘,約瑟夫坎貝爾,沒有加入這場狂歡。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坎貝爾教授,現在看來,您之前的猜測,有些過于……危言聳聽了。”總統帶著勝利者的微笑,看向這位學術泰斗。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你的那套“神話史官”的理論,現在看來,就是一個笑話。
坎貝爾緩緩地搖了搖頭,沒有爭辯什么。
他只是用一種沒人能懂的,復雜的口吻,輕聲開口。
“或許吧?!?/p>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如果兩種猜測,都是真的呢?”
這句話,讓會議室的狂熱氣氛,微微一滯。
兩種猜測……都是真的?
既是在回憶歷史,又是被時間困???
這……這又是什么意思?
然而,還沒等他們細想,總統便大手一揮,打斷了這不合時宜的“冷靜”。
“夠了!坎貝爾教授!現在事實已經擺在眼前!”
“我們不需要更多的猜測!我們只需要看著那個龍國人,是如何一步步被我們超越,被我們踩在腳下!”
“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只是不惜一切代價,等待下一次的天地之橋開啟,竭盡全力支援約翰!他需要什么,我們就給什么!”
“我要讓全世界都看到,誰,才是這個時代真正的主角!”
……
與此同時。
龍國。
網絡世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一般的沉寂。
億萬龍國國民,呆呆地看著直播畫面中,那個被無數創世者指指點點,肆意嘲笑的身影。
約翰那句“他把自己玩死了”,如同魔音灌耳,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反復回蕩。
短暫的死寂之后。
轟!
整個網絡,徹底爆炸!
“放屁!這絕對是污蔑!是約翰那個小丑在嫉妒我們江神!”
“就是!什么時間困局,胡說八道!我們江神怎么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兄弟們,別慌!這肯定是江神的計策!他在下一盤大棋!”
起初,是鋪天蓋地的憤怒與反駁。
沒有人愿意相信,那個創造了盤古開天這等神跡的江神,會因為一個如此愚蠢的理由而停滯不前。
然而。
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創世空間里,一道又一道不屬于龍國的創世廣播接連響起。
隨著江玄面前的創世沙盤,真的就如約翰所說,一動不動,死氣沉沉。
那股憤怒的聲浪,漸漸地,弱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恐慌”的情緒,開始瘋狂蔓延。
“那個……兄弟們,我就是個外行,我就問一句……約翰的分析,從邏輯上來說,是不是……有點道理?”
一條弱弱的彈幕,小心翼翼地飄過。
就是這條彈幕,像是一塊巨石,砸入了本就波濤洶涌的湖面,激起了千層巨浪!
“有道理?有什么道理!你是不是龍國人?”
“樓上的別激動……你仔細想想,盤古大神開天辟地之后,是不是就一直在打坐?揚眉大仙是不是也沒動靜了?那三千道光芒,更是連個影子都沒有……”
“嘶……你別說了!我有點慌了!”
“我……我也覺得有點不對勁了。別的國家都在瘋狂刷獎勵,咱們龍國,已經多久沒有聽到廣播了?”
“完了呀!難道江神真的……為了追求開局的宏大,把自己給限制住了?”
“不要??!我不能接受!我們好不容易才領先的啊!”
之前那股因為“腦補”而產生的自豪與優越,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被擊得粉碎。
失望,擔憂,不解,恐慌……
無數種負面情緒,如同病毒一般,在整個龍國網絡上瘋狂擴散。
無數人沖進官方直播間,瘋狂地發送著彈幕,仿佛想用這種方式,去提醒那個遠在另一個空間的年輕人。
“江神!快動一動??!”
“別管什么設定了!先隨便創造點什么,拿個獎勵也行啊!”
“再不動,真的要被超越了啊!”
“我的天,我心態要崩了呀!”
整個龍國,都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焦慮之中。
眼睜睜地看著別國高歌猛進,而自己這邊卻停滯不前,那種滋味,比一開始就落后,還要難受一萬倍!
……
龍國最高會議室。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在座的每一位大佬,都死死地盯著屏幕。
他們看到了約翰的狂笑,看到了其他創世者的嘲諷,也看到了龍國網絡上,那已經瀕臨崩潰的民心士氣。
“這……”
一位年輕的負責人,嘴唇動了動,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憂慮。
“約翰的猜測……似乎,完美地解釋了江玄同志目前所有的行為……”
“我們……是不是,太過樂觀了?”
這番話,讓會議室里那股剛剛建立起來的,“絕對信任”的氛圍,出現了一絲裂痕。
毫無疑問!
信任,是建立在希望之上的。
或者說,是此前江玄那種云淡風輕,鎮定自若的表現,讓眾人心中底氣大增。
但不可否認的是.....先前約翰的話,似乎也無可反駁。
李長庚教授有些枯瘦的雙手,在桌下,不知不覺地攥緊。
他的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那個“時間困局”的理論,就像一道驚雷,狠狠地炸響在他的心上。
作為最了解神話體系的專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個世界的時間流速,對于創世而言,意味著什么。
那幾乎是不可逆的底層規則!
難道……他真的錯了?
江玄那份平靜,不是源于自信,而是源于……無計可施?
壓抑的氣氛,頓時彌漫開來,讓所有人都默然無聲。
一直沉吟不語的龍國掌權者,緩緩地,開口了。
“慌什么?!?/p>
他沒有看任何人,視線依舊鎖定在屏幕上,那個被千夫所指的,孤單的背影上。
“我們剛剛才做出的決定,忘了嗎?”
“無論他做出任何看似無法理解的行為,我們都只需要做一件事?!?/p>
“無條件,相信他?!?/p>
他的話,不重。
卻像定海神針,瞬間讓會議室里那股浮躁與恐慌,平息了大半。
是啊。
相信!
他們能做的,也只有相信!
然而,話雖如此,掌權者放在桌面下的手,卻早已不自覺地收緊。
他的內心,遠沒有表面上表現出的那般鎮定自若。
約翰的那個“時間困局”理論,太過惡毒,也太過……符合邏輯。
創世規則說的很清楚,第一階段,只有一個自然月的時間。
一個月!
對于創造一個完整的神話世界而言,這本就短得不可思議。
而如果江玄創造的“洪荒”,真的陷入了那種以萬年、十萬年為單位的時間流速泥潭……
那后果,不堪設想。
別說一個月,就算是一年,十年,恐怕也只能看到盤古在那里枯坐!
到那時,龍國將被遠遠地甩在身后,徹底淪為笑柄。
這個念頭,像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了在場每一位大佬的心里。
他們可以無條件相信江玄的人品,相信他的智慧,相信他的忠誠。
但他們無法去對抗,創世空間那冰冷的,不可逆轉的底層規則!
剛剛因為掌權者一句話而平息下去的浮躁與恐慌,再一次,如同無形的陰云,籠罩了整個會議室。
沒有人再說話。
所有人都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盯著那個被萬眾嘲諷的,孤單的身影。
那份所謂的“絕對信任”,在殘酷的現實面前,正搖搖欲墜。
或者說,原本那種深厚無比的底氣,此時因為約翰的幾句話,也在逐漸消退著。
……
創世空間內。
約翰的狂笑聲還在回蕩,充滿了極致的宣泄與快意。
他張開雙臂,仿佛一個君臨天下的王者,享受著周圍所有創世者投來的,混雜著敬畏與恍然大悟的注視。
他成功了。
他不僅在創世進度上即將反超,更在輿論與心理上,將那個不可一世的龍國人,徹底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看到了嗎?這就是狂妄自大的下場!”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史詩感’,把自己困死在時間的囚籠里,真是愚蠢到了極點!”
“一個連基本創世規則都不懂的蠢貨,也配和我們相提并論?”
“龍國,完了!”
周圍的嘲弄聲,此起彼伏,匯聚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要將那個始終沉默的身影徹底淹沒。
他們看向江玄,再無半分之前的忌憚與不解。
只剩下純粹的,居高臨下的,看小丑一般的憐憫與譏諷。
而對于這一切。
江玄,終于有了反應。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那個正處于人生巔峰,意氣風發的約翰。
他沒有憤怒,沒有辯解,更沒有氣急敗壞。
那張平靜的臉上,甚至出現了一絲……愕然。
是的。
就是愕然。
就好像,他聽到了什么完全出乎他意料,甚至有些滑稽可笑的事情。
片刻之后。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江玄終于開口了。
他對著那個不可一世的約翰,輕輕地說了一句。
“你還真是有幾分眼力啊。”
眼力?
沒錯!
他確實覺得這個叫約翰的家伙,有那么一絲絲的眼力。
在所有人都只關注于神話表象的時候,他居然能從“停滯”這個現象,逆推出“時間”這個概念出了問題。
這在諸多的創世者,乃至億億萬藍星民眾之中,已經算是難能可貴了。
只可惜。
井底之蛙,哪怕拼盡全力向上望去,看到的,也終究只有井口那么大的一片天。
時間?
他的確是被時間困住了。
只不過,不是他被困住了。
而是他所創造的“洪荒”,這個至高無上的神話世界,用其無比宏大,無比古老的時間法則,困住了所有人的想象力!
約翰說,洪荒神話的神祗,具象化需要幾千年,幾萬年。
他猜的沒錯。
甚至,他還是猜的太保守了。
洪荒之中,何曾記年?
所謂滄海桑田,斗轉星移,在那無垠的混沌之中,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剎那光景。
時間的意義,在這里被無限地淡化。
唯有“道”的演化,才是永恒的主題。
盤古為何枯坐?
他在悟道!他在用一個又一個“紀元”的光陰,去熟悉開天神斧的力量,去推演那開天辟地的至高大道!
揚眉為何沉寂?
他在演道!
他在用空間法則,去丈量整個混沌的邊際,每一次枝條的搖曳,都代表著一個世界的生滅!
至于那三千混沌魔神……
他們的孕育,更是不能以常理來計算。
混沌之中,時間失去了意義,唯有“元會”才能作為計量的單位。
一元會,便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年!
而這些混沌魔神,哪一個不是經歷了數個,甚至數十個元會的沉淀,才得以凝聚真形?
甚至,傳說之中,只是盤古硬剛三千魔神的那一場“開天之戰”,也持續了足足上百萬年的時間。
這是何等驚人的恢弘設定?!
約翰他們以為的“停滯”,在洪荒的尺度下,不過是眨了一下眼睛。
他們所謂的“超越”,在江玄看來,就像是幾只螞蟻,在洋洋得意地炫耀,自己比一顆正在緩慢自轉的星球,跑得更快。
只能說,約翰確實是看透了一些奧秘,但不多。
不過!
江玄此話一出。
整個創世空間,那原本喧囂、狂熱、充滿了嘲弄的氛圍,瞬間為之一滯。
所有人的笑聲,都卡在了喉嚨里。
約翰那張因為狂喜而漲紅的臉,也僵在了那里。
他……他剛才聽到了什么?
有幾分眼力?
這算什么?承認了?
原本在約翰的預想之中,江玄一定會絞盡腦汁,各種反駁自己的說法。
沒想到,江玄竟然這么淡定?!
而且,話語之中,無疑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啊
短暫的死寂之后,約翰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臉上的狂喜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變得更加濃烈,更加肆無忌憚!
“哈哈哈哈!聽到了嗎!大家都聽到了嗎!”
“他承認了!他親口承認了!”
約翰指著江玄,對著周圍所有的創世者,狀若瘋魔地大吼著。
“他被我說中了!他被自己的規則困死了!他現在就是在故作鎮定,想用這種方式來挽回自己最后那點可憐的尊嚴!”
這番解讀,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
是?。?/p>
這不就是承認了嗎!
如果不是被說中了要害,他怎么可能不反駁?不憤怒?
這種輕描淡寫的回應,分明就是無力回天的最后掙扎!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他真的有什么底氣,搞了半天是在死撐!”
“太可悲了!為了一個華而不實的開局,把自己逼入絕境,現在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們超越他!”
“龍國?呵呵,我看今天過后,就要改名叫‘籠國’了!被關在時間囚籠里的國家!”
“小丑!徹頭徹徹尾的小丑!”
嘲諷的聲浪,再一次,以比之前猛烈十倍的態勢,席卷了整個空間。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抱有任何懷疑。
鐵證如山!
江玄,以及他背后的龍國,已經徹底出局!
而對于這山呼海嘯般的嘲弄與譏諷。
江玄只是靜靜地站著,心中甚至泛起了一絲……啼笑皆非的荒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