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收到這么多的糧食,楊崢喜不自勝,后勤歡歡喜喜,食堂喜氣洋洋,家屬院也比往常多了不少笑聲,唯獨許永清就生無可戀了。
那天回來閨女說空間升級了,井水又濃郁了,效果更好了,嗯,確實挺好的,就喝了一次,他就已經(jīng)感覺不到身上的傷口了,伸胳膊伸腿的,甚至比以前更多了幾分力量。
但是,可但是,誰家好人天黑就開始收苞米,一收收一宿,還不能耽誤白天的工作和生活,這誰能受得了啊?干活,喝井水,干活,喝井水,雖說喝了井水,身上的疲憊就會一掃而空,但是就這么循環(huán)下來,一天睡不上兩個小時,就是喝了井水,精神上也很疲憊。
許永澤都抗議自己成了收割機,比生產(chǎn)隊的驢都慘。
他自己這鐵打的身子也感覺有些要受不了了。
這玩意兒,真不能這么干。
這不,第一天上班,楊崢說話的功夫,他已經(jīng)打了兩串哈欠了,惹的楊崢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老許,你可是單身,可不要犯錯誤,害人害己啊!”
許永清的哈欠僵在嘴邊,慢半拍的反應(yīng)過來,直接就氣笑了,順起手邊的書就扔了出去,
“滾滾滾,我閨女還在家呢,胡說八道什么?我是那樣人嗎?”
楊崢躲了一下,把書撿起來,
“那怪我說嗎?你照鏡子看看,這黑眼圈,活像是三天三夜沒睡覺。”
可不是三天三夜沒睡嘛!
但是這話許永清不能說,只能深深的嘆氣,
“這批糧食,能堅持一段時間吧?”
一句話,讓楊崢的笑臉頓時消失,
“如果都留著咱們師自己吃,兩天一頓干飯,能堅持半年,如果有油水,能多堅持兩個月。”
“咋的,有話還不能我知道?”
許永清太了解他的德性了,說話都說一半留一半的,
“趕緊說,還是啥?又被人借走了?”
“那倒沒有,師長拍板,哪個軍區(qū)來借,都往他那兒推。
師長說了,其他軍區(qū)都比咱們的情況好,不是靠山就是靠海,唯獨咱們這,本就環(huán)境艱苦,現(xiàn)在這種時候不是舍己為人發(fā)揚風(fēng)格的時候,推己及人,先顧著自己,有余力的時候再去救人。
不然就是兩敗俱傷。
哎,是附近村子,昨天出去拉練,在山上又發(fā)現(xiàn)了好幾個被扔的孩子,這次不光有女孩,還有男孩。
你說,老百姓,是不是也到了走投無路的時候了?”
許永清捻著手指頭,誰都苦,要說走投無路,估計,也快了吧?
“唉!所以,師長是什么打算?放糧嗎?”
駐地不是在人群聚集的地方,附近的村子幾乎都是繞著山的分布,如果不算從山上穿越的直線距離,相距也就三十多里地。
楊崢轉(zhuǎn)著手里的筆,
“都說軍民一家親,前幾天在貨場的事也不是秘密,估摸著也快要有人來找了,幫是肯定要幫的,但是怎么幫,有點兒分歧。
就這么白送,不說我們的糧食也不是取之不盡的,你白送了一次,就會有人盼著第二次,你送了五斤,就有人惦記著十斤,這樣的話,那不是成了一個惡性循環(huán)?
是,這樣的人是少數(shù),但是老許,現(xiàn)在是啥年景?
荒年啊!
咱們不能不防。”
“所以呢,你們商量出啥對策了?”
楊崢搖頭,
“這幾天不出亂子,出入口都戒嚴了,有郵寄的,都是后勤的人代勞的,就是擔(dān)心這種不確定的惡意和慌亂,會滲透進家屬院來。
升米恩,斗米仇,我擔(dān)心的也是這個。
再加上也擔(dān)心有心人的搗亂,到時候好事成了壞事。”
許永清搭著腿,手指不自覺的敲打著膝蓋,
“你還記不記得以前老領(lǐng)導(dǎo)給咱們講過的那個故事?”
兩個人幾乎是從一入伍就在一起,慢慢的成了搭子,這么多年,已經(jīng)很默契了,楊崢幾乎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以工代勞,以工代賑?”
“不然呢?你怎么分?
這附近多少個村子?還有鎮(zhèn)上,都沒有糧食,你給誰不給誰?
還有家屬,親屬,不管你怎么分,總會有人覺得不公平,說是都有遠近親疏,但是現(xiàn)在這情況,也顧不得那么多,先強制性的公平,不管是誰,總挑不出毛病來吧?”
“也是,就算是做好事,也不是毫無原則的,有標準,有制度,就算不一定所有人都會遵守,但是師出有名,先禮后兵。
不錯不錯,老許,有長進啊!
行了,你先回去吧,我去找?guī)熼L,研究一下最近有什么工事能容得下大量的人手。
哎!”
臨分開,楊崢開玩笑似的來了一句,
“也不知道這好心人會不會還有第二批糧食,我現(xiàn)在都怕這附近鄉(xiāng)鎮(zhèn)的人都過來,到時候我沒有那么多糧食給人家結(jié)工錢。”
他是真的開玩笑,但是許永清是真的聽進去了,到家了還在那兒尋思呢。
許知桃從屋里出來他都沒注意。
“爸,爸?你想啥呢,這么入神?
你,不累啦?
這會兒好不容易沒事,你趕緊去休息會兒吧?”
許永清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使勁兒的揉了揉臉,
“姑娘啊,爸突然覺得,爸不如你啊!”
“咋了,這是又因為啥啊?誰說啥了?”
“那倒不是,爸爸才意識到,有那么多的人,因為沒有糧食,遇到這樣那樣的困難,饑餓只是一方面。
還有很多人因為饑餓,而遭受的,不光是身體上的折磨,還有家人的遺棄,寒心,甚至還有更多更難以忍受的遭遇和折磨,對生活沒有了盼頭,失去活著的信心,甚至,”
許知桃撓撓頭,做鬼時她見識了不少因為災(zāi)難因為金錢妻離子散,生離死別,但是現(xiàn)在,她還是個孩子,你說的這有些深了,
“爸,你是不是累著了?”
“是啊,累,”
許永清笑了笑,
“我還有累的機會,很多人,連這個機會都沒有了。”
許知桃,“......”
怎么還開始抒情了?
“好了姑娘,你送我進去吧,我多干點兒,可能就會多兩個人能因此活下來,”
還有,他閨女可能會得到更多的功德。
這么一想,動力又多了一些,
“快,把我送進去,我要開工了!”
許知桃,“......”
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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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許永清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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