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幾個對視一眼,齊齊的嘆氣,還能為啥?
之前有分糧這個盼頭在前面吊著,就算是野菜,他們也能撐著那口氣,分了糧就好了。
但是如今,收成在那兒擺著呢,都是行家,村里不說,不代表他們也看不出來,那比往年少了一半多的糧食堆,意味著什么,沒有人比老農民更清楚的,就是想糊弄自己都說不過去。
有時候,支撐著他們的不光是那一口吃的,還有希望的那股子心氣,希望變絕望,也難怪很多人都堅持不住了。
對這些,許知桃是不了解細節的,
“那,公糧能減半嗎?”
長松搖頭,
“減半希望不大,農村減產,就意味著城鎮的供應糧份額肯定不夠,影響不小,也不是公社能隨意決定的,不過這天災的范圍這么大,這么嚴重,也不是突發性的,上面應該會有相應的政策。”
六十年代的公糧,是特定歷史階段的產物,農民需按任務交糧,以稅收形式支持國家優先發展工業的戰略,公糧收入被用于保障城市工業人口的糧食供應,為重工業發展提供基礎支撐。
部分糧食通過統購統銷政策調撥至工業城市,確保工人基本口糧,從而推動經濟建設。
同時也發揮著國家儲備糧的作用,用于應對災荒、戰爭等緊急情況,穩定市場供需。
重要性不言而喻,所以這會兒的農民都惦記著進城,吃供應糧,不說能吃的多好,但是這種時候,有些人更喜歡旱澇保收的穩妥。
但是,遇上荒年了,公糧交不上,城鎮供應也肯定要受到不小的影響就是了,影響范圍之大,上面肯定是要重視的。
“平時交公糧的數量是總產量的四成左右,去年交的就很勉強,今年如果,還是說有可能只交對半的話,那也是兩成,也就是書,村里能留下正常年景的兩成左右的糧食。
兩成,你們自己想想,前兩年咱家分多少糧食?
咱們家在村里算是能干的,分的糧食也算是多的,就那,咱家也就是過年過節了才吃一頓干飯,平時也是稀粥,苞米面糊糊,也要摻著野菜。
也就是小叔經常上山,咱們借著小叔的光偶爾能開個小灶,也是逢年過節的才能舍得買二兩肉。
那別人家呢?”
兄弟幾人中,長山跳脫,長生細心,長林不在,長松是最穩重的,對農活農村也是最熟悉的,
“所以,就算是留下這兩成分下去,”
他臉色不悲不喜,說出的話也幾乎沒有溫度,
“村里人也不一定能熬到開春。
等著看吧,等交公糧,等分糧,這個冬天,不好過。”
長松沒說的是,他這已經是盡量往好的方面想了,如果,萬一,公糧上沒有余地,那,就是彈盡糧絕,靠山貨能頂過多少日子?
“唉!看著吧,還有的鬧呢,等分糧了,他們還得上山。”
可不是得上山嘛,糧食不夠,自然就要找更多的食物,為了活命,把山都薅禿了都有可能。
村里這些年,雖然日子不好過,但是還真就沒出過人命,實實在在的斷糧也就是這兩年災荒,長松這話,幾個人也大概能理解,互相看看,心情都沉重下來。
許知桃沒有親身經歷過荒年,但是這個時候都缺糧她是清楚的,做鬼的那些年飄著,見過的也不少,現在這種氣氛,她也不知道說什么,不過說到糧食,她就下意識的去看許永澤。
許永澤虎著臉,狠狠地瞪回來,他就知道,這是個不安分的,一看不住,就有小心思。
這個話題說說也就過去了。
第二天,大隊長王祖德去公社開會,去的時候滿心忐忑,回來帶著滿嘴燎泡,進屋就灌了一茶缸子水,其他幾個村干部眼巴巴的,
“公糧咋說?能少交嗎?”
“哎呀,你可急死個人,說話呀!”
“砰!”
把茶缸子一放,一抹嘴,王祖德才嘶啞著出聲,
“上面下文件,各地可以酌情放寬公糧限制,但是不光縣城,省城的定量供應也十分緊張,縣里讓咱們發揚艱苦奮斗自力更生的風格,克服這一時的困難,服從上面的調配,優先供應城鎮,重工業單位,邊防部隊,咱們公社的指標是,去年交糧額度的......六成!”
“六成?”
幾個干部驚呼一聲,心都重重的沉了下去,去年也減產,按說按照去年的額度來算,還算合理,但是,今年的災明顯的更嚴重啊,
“六成啊,咱們今年收的,一共有那些嗎?”
“七成半,”
這些數字都在會計的心里記著,張口就來,
“今年的收成,加上那些粗糧,黃豆,高粱,土豆,地瓜,什么都算在一起,滿打滿算的,是去年的七成半,苞米,還是毛的。”
毛的,就是玉米還沒有脫粒,苞米棒子,要是平時肯定是不行的,但是災年這都能飽腹,都是連著苞米棒子一起磨的,去年公糧就是這么交的,倒也不奇怪。
許知桃沒有親身經歷過荒年,但是這個時候都缺糧她是清楚的,做鬼的那些年飄著,見過的也不少,現在這種氣氛,她也不知道說什么,不過說到糧食,她就下意識的去看許永澤。
許永澤虎著臉,狠狠地瞪回來,他就知道,這是個不安分的,一看不住,就有小心思。
這個話題說說也就過去了。
第二天,大隊長王祖德去公社開會,去的時候滿心忐忑,回來帶著滿嘴燎泡,進屋就灌了一茶缸子水,其他幾個村干部眼巴巴的,
“公糧咋說?能少交嗎?”
“哎呀,你可急死個人,說話呀!”
“砰!”
把茶缸子一放,一抹嘴,王祖德才嘶啞著出聲,
“上面下文件,各地可以酌情放寬公糧限制,但是不光縣城,省城的定量供應也十分緊張,縣里讓咱們發揚艱苦奮斗自力更生的風格,克服這一時的困難,服從上面的調配,優先供應城鎮,重工業單位,邊防部隊,咱們公社的指標是,去年交糧額度的......六成!”
“六成?”
幾個干部驚呼一聲,心都重重的沉了下去,去年也減產,按說按照去年的額度來算,還算合理,但是,今年的災明顯的更嚴重啊,
“六成啊,咱們今年收的,一共有那些嗎?”
“七成半,”
這些數字都在會計的心里記著,張口就來,
“今年的收成,加上那些粗糧,黃豆,高粱,土豆,地瓜,什么都算在一起,滿打滿算的,是去年的七成半,苞米,還是毛的。”
毛的,就是玉米還沒有脫粒,苞米棒子,要是平時肯定是不行的,但是災年這都能飽腹,都是連著苞米棒子一起磨的,去年公糧就是這么交的,倒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