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起身離開了帳篷,在外面等她的是從村里一起過來了二十五個志愿者之一。
“怎么了?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嗎?”蘇青禾走到那人跟前問。
“我們大隊上的那些人目前都已經(jīng)清理完畢了。”那人說話的時候,聲音中帶有一絲嘶啞。
聞言,蘇青禾的神色瞬間就暗了下來。
“傷亡情況如何?”蘇青禾昨天因為陸北臣的事沒顧得上去統(tǒng)計。
“目前所有人員都已經(jīng)對上了,唯獨差了一個人。”那人說這話的時候有點不敢看蘇青禾。
“還差誰?”蘇青禾看他的樣子就已經(jīng)隱約猜到了。
“是陸……陸南梔!”
果不其然,蘇青禾聽到這個名字并沒感到意外。
“所有地方都排查過了嗎?確定沒有遺漏的地方?也確定沒有任何人知道她的消息?”蘇青禾詢問。
“我們已經(jīng)多次排查過來,甚至連埋尸坑那邊也去問了幾遍,他們那邊的每一個人都有詳細記錄。”
“我挨個查看了一下,確實沒有跟陸南梔同志相符合的任何信息。”那人搖搖頭。
蘇青禾沉默了片刻,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隨即應(yīng)了聲,“我知道了,那其他傷亡情況如何?”
“我們大隊上前來支援的三百人,存活一共兩百七十五個,死亡人數(shù)二十四,失蹤人數(shù)一個。”
“而幸存者中,重傷八十二。幸虧有你帶來的那些草藥,加上處理的及時,所以大部分人已無大礙,剩下的那些多少都是帶了點輕傷。”
蘇青禾聽到這個數(shù)據(jù),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憋得難受。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平復(fù)了一下心情,啞聲問,“整個河壩這邊的情況怎樣?”
“他們比我們大隊上的情況更加慘烈,我們已經(jīng)算是傷亡人數(shù)最少的了。”說起這些,那人也覺得心里不好受。
他們大隊上情況上好那么一點,那是因為他們大隊有前來救援的人。
雖說是救援,可出于私心,大家還是會先搶救自己大隊上的人。
其他村就沒這么幸運了。
大家的日子本就過得很艱難,如今又加上這次的災(zāi)難……
哎!
那人嘆息一聲。
“我知道了,既然我們大隊上的人已經(jīng)救出來了,你等會兒就先帶著大家回去。”蘇青禾好不容易才將情緒壓制住。
雖說他們大隊上的傷亡情況最輕,可她打心里不想任何一個人出事。
“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嗎?”那人有些疑惑,人都已經(jīng)救出來了,怎么還要留在這里呢!
“我在這邊還有其他事要處理,等處理完了就會回去。”蘇青禾想等著陸北臣一起回去。
“可受傷的人太多了,我們怕一下子帶不走那么多人。”
“那你們就先帶那些輕傷的回去,再讓大隊派人過來接應(yīng)。”蘇青禾想了下道。
她也只在陸北臣的事情上會亂分寸,在其他事情上一如既往地保持著睿智和淡定。
“那行!”
……
那人離開后,蘇青禾并沒有馬上回帳篷,而是心事重重地眺望這遠方。
救援行動還在繼續(xù),只是從搶救遇難者轉(zhuǎn)換成了災(zāi)后重建當(dāng)中。
她曾答應(yīng)過陸北臣,一定會把陸南梔給找回來,恐怕她現(xiàn)在要食言了。
“在想什么?”蘇青禾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完全沒注意到陸北臣已經(jīng)走到她身后了。
蘇青禾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
“怎么了?是嚇到你了嗎?”陸北臣臉上浮現(xiàn)一抹懊惱。
她才剛剛經(jīng)歷過驚嚇,他怎么又把她給嚇著了。
“沒有,我只是在想事情。”蘇青禾搖頭。
“剛剛村里人過來找你,是有什么事嗎?”陸北臣開口。
蘇青禾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看蘇青禾的神情,陸北臣心中隱約有了一些猜測。
“是……找到她的尸體了嗎?”陸北臣的聲音暗啞了很多。
蘇青禾卻搖搖頭,“陸南梔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怎么會這樣?”陸北臣擰眉。
“不知道,我昨天也仔細找過了,但結(jié)果一無所獲。”蘇青禾開口。
陸北臣陷入了沉思。
其實像這種特大的災(zāi)情,有一些人失蹤是很正常的事,大部分都會被認為是死亡了。
陸北臣也很清楚這一點。
“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想法子再去找找的。”不管怎樣,不到最后不放棄,起碼得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吧!
“嗯!”陸北臣點頭。
……
蘇青禾在陸北臣這邊只呆了半天,就又投入了救援行動中。
她去跟岳建成打了招呼,讓他幫忙留意一下陸南梔。
只是一直等到陸北臣他們把河壩缺口徹底堵上之后,依然沒有找到她。
“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努力加建,河壩應(yīng)該還能再撐上一年半的時間,你們的新工程也要加快一點,最好在一年內(nèi)修建好。”陸北臣叮囑霍名旗。
“行!我明白了。”霍名旗點頭。
陸北臣又跟霍名旗交代了一些其他事情,說完之后才看到蘇青禾一直在不遠處等著他。
打過招呼后,這才抬腳走向蘇青禾。
“你怎么過來了?”陸北臣這幾天瘦了一大圈,之前好不容易養(yǎng)回來一些肉,如今又被打回原形了。
“岳隊長跟我們說,這邊的救援任務(wù)已經(jīng)結(jié)束,我們可以回去了。我過來想問問,你們這邊的事情結(jié)束了嗎?”蘇青禾開口。
“我們這邊已經(jīng)在做收尾工作了。”
“那……我們明天就回去?”
“嗯!”
……
翌日早晨!
岳建成和霍名旗親自把蘇青禾與陸北臣送到了山腳下。
“蘇同志,陸同志,這次是真的非常感謝你們。要不是有你們,這次的傷亡怕會更嚴(yán)重。”
“特別是蘇同志,你的醫(yī)術(shù)簡直是華佗在世啊!若不是你有先見之明帶了那么草藥,我們的戰(zhàn)士怕是也會折損不少。”岳建成的眼神里滿是感激。
“岳隊長不必客氣,這都是我們應(yīng)該做的。”蘇青禾沖他擺擺手。
“你們能有這樣的覺悟,是人民的榮幸,也是組織的榮幸。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幫你們申請組織獎勵。”岳建成承諾道。
“那就多謝岳隊長了。”蘇青禾并未拒絕。
其實她不是貪圖那些獎勵,主要是陸北臣現(xiàn)在的身份畢竟特殊。如果組織真的能給個獎勵,以后他的行動就會方便很多。
“不用跟我客氣,你們路上小心點,我們就不遠送了。”岳建成開口。
“好!”
“蘇……蘇同志,麻煩等一等!”
而正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道急切的呼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