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正在吃飯的蘇青禾立馬丟下手中的碗,起身撈過一旁的背簍,沖著小戰士道,“趕緊帶我過去看看。”
“是!”小戰士應聲后轉身就往外跑,蘇青禾緊跟其后。
岳建成嘴里含著米飯,手里捧著碗看著像一陣風一樣飛奔出去的蘇青禾,愣神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立馬丟下飯碗跟了上去。
片刻功夫,小戰士帶著蘇青禾跑進不遠處的另一個營帳里。
此刻,一名處于淺度昏迷的年輕小戰士正安靜地躺在褥子上,他左褲腿被高高挽起,露出一截勁瘦小腿。
“蘇同志!小羅是被一條水蛇咬傷的,麻煩你幫忙看看,一定想法子救救他。”守在受傷小戰士身邊的那名軍人一看到蘇青禾,一邊解釋一邊起身騰位置。
“好!我先看看再說!”蘇青禾說著快步走過去蹲下身仔細查看。
檢查過之后蘇青禾發現,這名被稱作為小羅的戰士,他的左小腿里側有一處三角狀宛若針尖一樣的牙痕,牙痕小而淺,但并未出現紅腫和出血跡象。
由此推斷,傷口應該是被毒蛇牙齒劃到了,并沒被真咬到。
蘇青禾大腦快速運轉,努力回憶被各種水蛇咬到后出現的癥狀以及傷口形狀,以此來判斷劃傷小羅的到底是什么蛇,這樣就可以找到最有效的急救措施。
“怎么樣蘇同志?能看出來小羅是被哪種水蛇咬傷的嗎?”岳建成看蘇青禾一直不說話,忍不住問道。
蘇青禾沉吟片刻道,“若我猜測得不錯,傷到小羅的是銀環蛇!被這種蛇咬傷后傷口會有輕微疼痛或麻木感,一到四個小時會出現頭暈、眼花、視力模糊、眼皮下垂等癥狀,嚴重者會出現呼吸肌麻痹,導致呼吸困難甚至呼吸停止。”
“按照小羅現在的癥狀推測,他應該只是被蛇的牙齒劃到皮膚,上面只沾染了一點點蛇毒,距離現在應該有一個半小時左右的時間。”
“他現在昏迷不醒不完全是因為中了蛇毒,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勞累過度導致的體力不支。”
“萬幸他并沒有真的被咬了,否則,時間過去了這么久,大羅神仙來了怕是回天乏術。”
蘇青禾邊說邊轉身從背簍里拿出白布條遞給岳建成,“岳隊長,用布條捆綁于距離傷口五到十厘米的位置上,防止毒素蔓延,另外再讓人趕緊取些清水過來給他清洗傷口。”
“我去我去!”不等岳建成吩咐,剛剛過去喊他們的小戰士已經轉身跑了出去。
接著,蘇青禾又從背簍里拿出石舀子和幾株野草一樣的東西遞給剛剛守護小羅的那名軍人并吩咐道,“這是重樓,一種可以解除蛇毒的野生中藥材,麻煩幫我把它搗爛了,等到傷口清洗干凈后敷在上面即可。”
重樓,生長于山坡林下或水溪邊,具有清熱解毒、消腫解痛、解除蛇毒之功效。
這也是蘇青禾之前在野豬林山坡上無意中找到的,來之前被她隨手丟在了背簍里,沒想到居然真派上用場了。
“哦!好的!”那軍人接過石舀子和重樓后,立馬蹲在一旁忙活去了。
把一切安排好之后,蘇青禾又從兜里掏出那副銀針,打開攤放在一旁,毫不猶豫抽出一根,快速刺向小羅前發際正中直五寸處的百會穴上。
接著又用剩下的銀針分別刺向十指尖端距離指甲游離緣0.1寸處的十宣穴。
蘇青禾整個施針過程猶如行云流水,快到令人眼花繚亂,把一旁的岳建成驚得那叫一個目瞪口呆,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他怎么都沒有想到,就這么一個小姑娘,施針手法居然如此嫻熟老道。
他覺得,就她這醫術,沒有個十年八年根本就練不成。
岳建成抬頭看向蘇青禾,眸子里全是不敢置信。
她真的只是一個從小在山村長大的小姑娘嗎?她真的就是看看醫書就學到這般的醫術嗎?
可她才不過是剛成年,但憑她這一手的出神入化施針手法,把那些工作大半輩子的軍醫都給碾壓下去了。
等到蘇青禾施針完畢,小羅腿上的傷口已經被清洗干凈,被搗爛的重樓也已經敷在了傷口上。
做完這一切,蘇青禾松了口氣。
上輩子學了那么久的醫,在人體模具上練習了那么多次的穴位針灸理療,一直都沒有實際操作過。
沒想她真正的行醫天涯居然在這里開始的。
“蘇同志,小羅現在怎么樣了?他身上的蛇毒能解嗎?他什么時候能醒過來?”岳建成看了眼依然處在睡眠狀態的小羅試探著問。
蘇青禾并沒有馬上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先去探了探小羅的額頭,隨后又替他把了把脈。
呼吸均勻,脈象平穩,好在體內的毒素不多加上清理的及時,所以并無大礙。
“放心吧!他已經脫離危險了,半個小時后拔出銀針,應該能醒。”蘇青禾緩聲。
……
半個小時后,蘇青禾拔出銀針不久小羅就清醒過來了。替他再次把完脈又叮囑了一遍看守他的那名軍人,直到后半夜,蘇青禾這才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特意留給她的營帳里。
估計是太累了,一躺下去就立馬進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天光微明,累了一天的戰士們的橫七豎八地躺著或者相互依靠著在營帳外休息。
蘇青禾并沒有吵醒他們,輕手輕腳地離開營帳,想著去河壩那邊看一看。
只是還沒等她靠近河壩,就被人給攔下來了。
“你來干什么?這里很危險,趕緊離開。”
蘇青禾看著眼前的男人,高高瘦瘦的,臉上還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看上去約莫三十來歲模樣。
“我就想問問,河壩的缺口什么時候能夠完全堵住。”蘇青禾語氣放緩了很多。
那人看到蘇青禾也是渾身泥污,想著她應該也是參與救援的人員,態度稍微好了些。
“這堵河壩缺口哪有你們想的那么簡單,何況缺口這么大,而且河壩的基地已經有所松動了。我們這邊根本沒辦法貿然行事,要不然極有可能缺口沒堵住,反而會造成更大的塌陷。”
“這樣啊!”蘇青禾點點頭。
“行了行了!這些事情不用你們操心,趕緊下去吧!”那人又開始趕人了。
“好!”
蘇青禾并沒多待,只朝著河壩方向看了幾眼后,這才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