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事?”蘇青禾的思緒被陸母的聲音給拉回來了。
陸母下意識吞了吞口水,最后一咬牙,硬著頭皮頂著蘇青禾的視線重新回到了她面前。
只是,張了幾次嘴都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要不你進屋坐會兒吧!”蘇青禾以為是陸南梔又過來找她了,側身往旁邊讓了讓。
陸母握了握拳頭,深吸一口氣后,邁步走進蘇青禾家的院子里。
這還是她第一次走進蘇青禾的家,院子里被收拾得很干凈,一旁角落里的麻繩上,涼著幾件新衣服。
有大有小,看衣服的顏色和樣式就知道都是男人會穿的。
而且,這些衣服都是她之前不曾見過的,想來是蘇青禾給他們三個新做的吧!
陸母看著那幾件新衣服,眼底的神色柔和了下來。
其實,蘇青禾對他阿臣阿陽他們,是真的掏心掏肺,可……
“阿陽和子軒都去村辦那邊拓印標簽去了,你要是想見他們,可以去那邊。”注意到陸母的視線,蘇青禾以為她是想陸東陽了,便善意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陸母這才收回了目光。
聞言,蘇青禾的眸光不由自主的閃動了一下。
看來,她今天是有備而來啊!
蘇青禾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覺察的弧度。
“進屋喝杯茶吧!”蘇青禾邀請陸母進了堂屋。
名義上是喝茶為借口,只不過不年不節的,家里并沒有準備茶葉,最后也只能給陸母倒了杯白開水。
“謝謝!”陸母低頭抿了口。
蘇青禾心中有了大概猜想,所以并不急著主動詢問,慢悠悠的給自己倒了杯水喝。
嗯!
兩軍交戰,最忌心浮氣躁。
陸母一邊喝水,一邊偷偷用余光打量蘇青禾,像是一直沒有找到談話的切入點,直到一杯水都喝完了,也沒能開口說出一個字。
“還要續水嗎?”蘇青禾漫不經心地看了她的空杯子一眼,詢問道。
“不……不需要了。”陸母搖頭。
蘇青禾也沒再搭話,自顧自地細抿杯中水。
最終還是陸母最先忍不住了,放下手中的水杯,鼓起勇氣看向蘇青禾。
“蘇……蘇同志,你對我家阿臣是什么感情?”
“啊?”蘇青禾沒想到陸母憋了半天,就憋出這么一句話來。
“我之前找村長打探過你的情況,你父母都不在了,你身為家里的獨女,所以才想著招個贅婿,就是為了延續你們家香火。”陸母開口。
“嗯!你說得很對。”蘇青禾點點頭,有些疑惑地問,“但是,你到底想說什么?”
“如果只是為了延續香火的話,當初那個人……不是阿臣也可以的對嗎?”陸母問出這話的時候,兩只手不由自主地揪著衣擺,眼神里還帶著一絲緊張。
“理論上來說,是那樣沒錯。”蘇青禾點頭。
陸母聞言,頓時面上一喜,然而下一刻,蘇青禾又說出了下一句,“但是,我現在已經喜歡上阿臣了,而且他也喜歡我。我們兩個現在的日子過得很好,目前為止沒有要換對象的打算。”
陸母臉上的神情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你今天特意過來,就是為了跟他說這個嗎?”蘇青禾看著猶如被苦霜暴打的蔫茄子一樣的神情,莫名覺得好笑。
“我……”陸母張了張嘴,感覺后面的話已經沒必要再說出來了。
蘇青禾已經說了她沒換對象的打算,所以,就憑自己的這點手段,估計她不會放阿臣離開的。
“你有話不妨直說,如果你能有說服我的理由,說不定我會改變想法的。”蘇青禾看得出來陸母確實有話要說的,所以才會這樣引誘她主動開口。
畢竟她這個人喜歡把什么事情都搞清楚,這種不清不楚的感覺會讓她晚上睡不著覺。
陸母聽了蘇青禾這話,原本已經死掉的心走復燃了些。
“你說的是真的?”陸母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你可以說說看。”蘇青禾挑眉。
陸母盯了她好一會兒,才開口。
“阿臣在京都有個老師,那個老師對他一直很器重,幾乎是傾囊相授。阿臣對他也很敬重,甚至有時候對他那個老師比對我這個媽還要來得上心些。”
蘇青禾點點頭,相信就憑陸母之前的那做派,陸北臣對她不好一點都不稀奇。
“當初我們家出事,我是想讓阿臣去求他老師的,不奢求能保住我們全家,只單單保住他就行了。”
“你跟他相處這么久了應該也知道,他是一個極其重情義的人。他怎么都不肯為了自己的事情去麻煩他恩師,義無反顧地跟著我們一起下放到這里。”
“可他跟我們不一樣,他是可以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他不應該被囚困在這里,更不應該只做一個木匠,他應該在他領域里展翅高飛。”陸母說這話的時候,神情特別誠懇和認真。
“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是你有法子讓陸北臣回京都了嗎?”蘇青禾何其聰明,陸母就這么一說,又聯想到姚蕙蘭,她就已經猜出她話里隱藏的意思了。
陸母沒想到蘇青禾居然這么快就聽明白她的意思了,隨即點頭。
“是!現在有一個天大的機會擺在阿臣面前,但他卻拒絕了。”陸母現在想想還覺得很心痛。
“可我倒是覺得,既然他選擇拒絕,那就表示他本人并不覺得這是一個天大的好機會。”蘇青禾勾唇。
陸母臉上的神情瞬間頓住。
每次跟蘇青禾說話她都會覺得這人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山村姑娘,她每次都能一針見血,總能有本事讓自己說不出話來。
這種感覺這么多年她只在陸北臣的爺爺身上看到過。
可蘇青禾這樣一個鄉下姑娘,怎么會有她公公那種迫人的氣勢呢?
“我剛剛也跟你說了,阿臣他重情義,有時候會因為這個原因錯失很多機會。”陸母還是想要再爭取一下。
“所以,陸北臣為什么拒絕返回京都?”蘇青禾只想知道最關鍵的問題所在。
陸母的臉上神情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最后還是開口了。
“阿臣他老師的能力只能讓他一個人返回京都,而且還必須要跟我們劃清界限。甚至還需他們全家做擔保人,所以唯一的辦法就是讓阿臣……娶了他唯一的女兒。”陸母說到最后,聲音細若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