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禾的思緒被拉回,這才放下手中的茶杯。
“廠長想說什么?”
“你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我是想著你們村如果真有什么厲害的辦法,我這邊剛好有個生意想跟你們合作,不知蘇同志意下如何?”廠長急忙開口。
“什么生意?”蘇青禾試探著問。
她得先搞清楚怎么個情況,才能決定做不做。
畢竟做生意不能貪求一口吃個大胖子,穩扎穩打才能站得更高、走得更遠。
“是這樣的,我們廠里的工人也一直都是純手工,很早之前我就想過要升級一下廠里的設備,只是我去外面咨詢過,那些設備要價都很高。”
“我們廠這些年的產量沒跟上來,收益也一般,實在是負擔不起那么高的價格。如果你這邊有能提高效率的辦法,并且價格合適的話,我可以跟你們合作。”
廠長沒有繞彎,把自己的想法和蘇青禾全盤托出。
“我們村里確實研發出來了能夠提高效率的織網機。”蘇青禾感受到廠長的誠意,也沒隱瞞。
“我就說嘛!純手工不可能有你們那樣效率的。”廠長大喜,隨即又追問道。
“你們研究出來的機器是什么樣的?效率如何?需要幾個人操作?操作起來難不難?”
看到廠長如此迫不及待,蘇青禾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既然廠長如此好奇,不如隨我一起回去親自視察一番。”
“可……可以嗎?”廠長眼睛都瞪大了。
“當然可以啊!畢竟談合作之前的確需要充分了解一下整個產品。”蘇青禾勾唇一笑。
“好好好,那我們現在就走!”廠長說著蹭的一下站起來了。
蘇青禾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隨即反應過來笑著點點頭,“好!”
……
廠長帶上了孫志遠,三人一起步行回了蘇家村。
倒不是廠長不舍得開車,而是因為他們廠根本就沒車,即便是有車,就憑這山路十八彎的,還不如步行來得快一點。
蘇青禾也是知道他們廠子效益確實不好的,畢竟蕭慕天出個門那都是車接車送的。
何況是這么一個大廠長。
估計是廠長太過激動的緣故,這一路上腳步邁得飛快,趕到村里的時候,剛好響起下工的口哨。
蘇青禾把他們兩個直接帶回了自己的家。
陸北臣正在收拾院子,聽到動靜抬頭,正好對上蘇青禾的目光。
“廠長,這是我丈夫,陸北臣。”蘇青禾指著陸北臣介紹道。
“哎呀!陸同志,你好你好!”廠長非常熱情地走過去,一把握住陸北臣的手。
“……你好!”陸北臣有些茫然地回了一句。
廠長之所以看到陸北臣這么熱情,是因為在回來的路上蘇青禾已經告訴他了,織網機是陸北臣做出來的。
“這是漁具廠的廠長,他是特意過來想看看你研制出來的織網機。”蘇青禾笑著解釋。
“這樣啊!”陸北臣了然地點點頭。
“家里還有做好的機器嗎?廠長想親自看一下。”蘇青禾看向陸北臣。
“上午剛好完成了兩臺,我帶你去看看。”陸北臣放下掃帚,帶著廠長往里走。
院子的角落里,安靜的擺放著兩臺剛剛才做好的織網機。
廠長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兩臺織網機好一會兒,這才伸手想去摸一下,但又好像是怕摸壞了,連忙縮回了手。
“陸同志,你能給我演示一下嗎?”廠長有些緊張地看著陸北臣。
“當然可以。”陸北臣找來舊魚線,一頓操作后就開始演示起來。
頓時,廠長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老天爺!
他居然能在一個小山村看到這么先進的機器。
“這么小的東西居然能自己織漁網,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原理其實很簡單。”隨后陸北臣將織網機的構造原理跟廠長細說了一遍。
起初,廠長還能聽明白,到了后面腦子就開始犯迷糊了。
為什么陸同志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可組合在一起他就不明白了呢?
蘇青禾看著廠長與孫志遠兩人好奇寶寶的模樣,嘴角不由揚了揚,終于有人能體會她的心情了。
陸北臣每次說這些原理很簡單時,就開始長篇大論。
結果他說完之后她一個字都沒聽懂,還要努力裝出‘原來是這樣’的模樣。
“是我講得太快了嗎?”陸北臣說完后發現廠長一臉茫然,后知后覺地問道,“你要是沒聽明白的話,我可以再給你說一遍。”
“啊?不用不用!”廠長立馬擺擺手。
陸北臣臉上神情頓住。
廠長怕對方覺得自己不夠聰明,從而錯過合作,硬著頭皮解釋道,“我們這些大老粗只需要知道如何使用這個機器就好了,像這些深奧的原理知識是你們這些造東西的人才研究的。”
“你說得也對。”陸北臣想了非常下認同地點點頭。
“那個……陸同志,我能自己上手試一試嗎?”廠長目光灼灼。
“當然可以!”陸北臣點頭。
廠長這才開始上手操作,一開始還有點慌亂,但在陸北臣耐心指導下,很快就掌握了技巧,編織起來越來越順手,直到那截舊魚線全都織完了,還覺得有些意猶未盡。
“陸同志,你這個織網機看似簡單,但效率很快,跟我之前見過的那些大型機器也沒差多少。不知道你這個機器多少錢一臺?我若是多買幾臺,你能給我個優惠嗎?”廠長現在已經暗暗下了決心,不管怎樣一定要談成合作。
“我們家里的事情都是我妻子做主的,你可以跟她去談。”陸北臣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蘇青禾。
“這樣啊!那行,那我跟蘇同志談。”廠長跟蘇青禾更熟悉,跟她談也更好說話一些。
“那廠長,我們去屋里喝杯水吧!”蘇青禾邀請道。
“好!”廠長點頭。
三人去了堂屋,陸北臣則拿起掃帚繼續清掃院子。
堂屋里很安靜,陸東陽與賀子軒已經把他們的拓印基地搬去村辦那邊了,人多了在家里不方便。
畢竟工作室已經搬去新作坊那邊,村辦也就空下來了,正好用來給他們拓印標簽。
蘇青禾給廠長和孫志遠一人倒了杯水。
“不好意思啊!家里沒有茶葉,只能讓二位喝點白開水了。”蘇青禾有些抱歉。
“沒關系,白開水才解渴。”廠長笑著端起了水杯,喝一口后又放了下來。
“蘇同志,我們也算是老熟人了,那我就不跟你拐彎抹角了,你直接給我報一個價,你們村這織網機要多少錢一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