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樂最怕的是什么?龔坤不支持他的所有行動啊。
雖說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但螞蚱也有螞蚱領袖啊,龔坤就是他們這條繩子上的指揮者了。
指揮者若是不同意或者有不同的意見,下面的人是很難有其他想法的,即便有,也難以得到同意,如此一來就無法正常開展工作。
如今蔣樂已經知道龔坤的態度,那么很多事情他就可以更加放開手去做了,至少在青尾區這邊,他不用擔心有人會來干涉。
“敵人在明我在暗,你把尾巴都清理干凈,記住我沒和你開玩笑。”龔坤很了解蔣樂的性格,盡管已經做好了和陳木徹底撕破臉的準備,但他也不能在這時候將陳木如何,畢竟他身后的領導才剛打過電話來交代,一切等換屆結束后再清算。
不過區區幾個月的時間,龔坤等得起,但陳木未必就等得起了,亦或者是說陳木背后人根本等不起。
如今,各方在博弈,誰手中的籌碼更多一些,誰就能夠笑到最后。
這時候,自然不能有把柄被有心人之人利用,變成了籌碼。
不過,龔坤在青尾區擔任了將近十年的區長了,在這一畝三分地自然手眼通天,陳木就算再強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接下來龔坤就看看陳木下一步動作了,若是陳木還是那么不識抬舉或者不知進退,他不介意讓陳木在陰溝里翻船,當然,非必要龔坤不會出手,以免節外生枝。
“這點我明白。”聽到龔坤的再三強調,蔣樂嘴上答應著,但心里卻不以為意。
“郭鄶那邊有線索了嗎?”龔坤忽然問道。
蔣樂一怔,隨后便尷尬的說道:“說來也奇怪,我們所有的天眼監控都沒有發現郭鄶的痕跡,就好像人間蒸發了。”
“我懷疑郭鄶應該是秘密藏在了哪里了,這階段都不敢再出現了,要不然我肯定能第一時間知道郭鄶的藏身之處。”蔣樂自信的說道:“只要再忍一段時間,我們的資金到位,那么那件事就可以瞞天過海了。”
“你確定郭鄶還藏身在我們青尾區?”龔坤冷笑了起來,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蔣樂。
蔣樂面色微微一變,連忙說道:“難道郭鄶已經離開了青尾區?”
蔣樂心中震驚,龔坤會如此反問且用那種眼神看他,必然是已經有郭鄶的線索了,否則對方不會這樣對他。
蔣樂的心里清晰地感覺到了龔坤快要對他產生不耐煩了,這是一種不信任或者對他能力的一種懷疑。
其實蔣樂的直覺還是很準的,在龔坤心里,蔣樂的個人能力可以說并不出眾,之所以一直重用蔣樂,只因為蔣樂用起來很順手,主要是聽話。
有些時候,受領導重視的下屬亦或者心腹,并不一定要有多精明,相反聽話的下屬,才是他們最喜歡的。
“這個地址,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必須把人給我帶回來。”龔坤拿出了紙和筆,在上面寫了一個地址以及一個聯系號碼:“把他給我記在腦子里。”
蔣樂看了眼地址露出震驚之色:“郭鄶這小子竟然已經到了省會?”
當蔣樂看到郭鄶暫住的地址,蔣樂有一種完蛋的感覺,這要是被檢舉了,恐怕青尾區會馬上發生地震。
“他到底是怎么從我們天眼監控逃脫的?”蔣樂內心依舊有些難以置信,他一直以為郭鄶就藏在青尾區某個地方,不曾想過郭鄶已經到了省會,這要是讓郭鄶到了省紀委,那就麻煩了。
“人是誰接走的我不清楚,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有沒有信心將人給我帶回來?”龔坤冷聲說道:“這是你最后的機會了,要是再辦砸了,這件事總該有一個人出來頂,你也不希望你的老婆孩子有什么意外吧?”
蔣樂嚇得渾身一哆嗦,此時此刻他才感覺到龔坤有多可怕,他再次看向紙張上的內容,認認真真將電話號碼和地址記了下來。
“上面對于這種漏網之魚已經非常不滿意了,能夠拿到這個地址也是非常危險,你要知道這時候若是暴露太多的底牌,越往后就越被動。”龔坤無比認真的說道,這內容畢竟是上面傳下來的,冒著巨大的風險,若再搞砸了,他也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我知道怎么做了。”龔坤不敢不重視,這郭鄶一定不能去省紀委,要不然是真的麻煩,他不懷疑一旦東窗事發,他就是第一個犧牲品,而且還是那種必須心甘情愿接受的犧牲品。
“區長,為什么郭鄶明明已經到了省會,不直接去省紀委檢舉?”蔣樂雖然已經有了計劃,但是他也對這件事比較困惑,明明機會那么好,居然還藏著沒有露臉。
“這或許也有他自己的擔憂,他要是直接去了省紀委,可能自己也出不來。”龔坤沉默了片刻,繼續說道:“當然這點也要感謝一下他吧,或許是他過于自信,才給了我們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只要你能將人帶回來控制起來,郭鄶就不再是威脅。”
“他?”蔣樂皺眉。
“陳木。”龔坤冷聲說道,毫無疑問,他雖然不知道郭鄶是通過什么辦法離開了青尾區,但他心里清楚,必然是陳木在背后指揮。
“又是他!”對于陳木兩個字,蔣樂的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關于三姓村的事情,主要人員你都安排妥當了吧?”既然重新提到了陳木,龔坤也不得不再三確認一下。
“張虎等人已經全部安排離開了。那份報告還需要重新提交嗎?”蔣樂反問道。
“既然都已經離開了,那就不改了,改了也沒啥意義。”龔坤搖了搖頭。
因為在龔坤看來,陳木現在肯定在氣頭上,就算再去改報告重新提交,也無法得到陳木的認可,與其如此還不如就此打住,陳木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敷衍了事就算了,其他就不用太上心了,他甚至沒有將這件事報告給高良書記。
人都是有私心的,龔坤雖然跟了高良很長時間了,甚至他能夠進入上面領導視線也大部分都是因為高良的緣故,但不想當將軍的兵就不是一個好兵,他也想有一天能夠追上高良的步伐,甚至和他并駕齊驅。
而今機會就擺在自己面前,而且還不需要付出太多的心血,對龔坤這邊來說,他只有一個字,拖。
拖住陳木,亦或者拖到了換屆選舉結束。
只不過龔坤并不知道,他很快會因為這個決定而后悔終身。
話說另一頭,陳木和龔坤打完電話之后就將青尾區公安局提交來的報告拍照發給了省紀委陳華副書記,大約三分鐘左右的時間,陳華書記的電話就過來了。
“這就是你此次被卷入打架斗毆的原因?”陳述書記看來眼報告后都感覺到青尾區的態度有重大問題,陳木被卷入打架斗毆的原因,居然是因為張家村丟失了一只老母雞?這完全是沒有將陳木放在眼里啊。
“陳華書記,我個人認為巡視組可以出動了。”陳木沉聲道:“這青尾區不止三姓村有問題,連全縣績效獎金都被挪用了,如今很多事業干部都在上訪討要說法,但結果都被摁下來,想要越級上訪他們又不太敢。”
陳華書記雖然沒有親身經歷過這些事情,但是他也知道當時的情況非常的兇險,他可是已經知道陳木的肋骨斷了六根,這可是重傷了。
“這件事我來安排,你好好養病。”陳華書記笑了笑:“正好借此機會好好休息一下,你也不用什么事情都親力親為,你別忘記了,我們省紀委也不是吃干飯的。”
陳木這次沒有反駁,當即說道:“我這情況估計要恢復得一個月,快的話半個月,那么一切就麻煩陳華書記了。”
“省長知道你受傷的事情嗎?”陳華書記問道。
陳木連忙說道:“我還沒有來得及跟老板匯報,畢竟我剛醒。”
陳木知道自己受傷的事情肯定是隱瞞不住,與其如此還不如坦誠一點,他決定等下和陳華書記說完之后就給老板匯報工作,借此機會將事情說出來。
“對了,還有一件事情,關于成立海洋大學項目建設的領導小組名單出來了,你擔任組長,這件事在常委會上還受到了不小的爭議,大部分都是說你年齡還小,作為普通成員還可以,擔任組長就有點強人所難了,畢竟副組長都是廳級干部,大部分的人都覺得你級別不夠。”
“他們怎么不說我身份不夠?”陳木冷笑,級別不夠也是目前他們唯一能夠拿出來說事的。
“你別說,通過這份名單,其他人都基本沒問題,就因為你,個別常委提出了反對意見。”陳華書記笑著說道:“你可別小看這次交鋒,這次交鋒讓這邊的局勢發生了一點微妙的變化。”
陳木收起了輕視之心,眼神變得無比凝重,不就是一個領導小組的名單而已?至于有常委提出不同意見?這畢竟是省長提出來的。
“什么意思?”陳木沒有詢問是誰阻止他成為領導小組的組長,因為有些事陳華書記既然不說,他就沒必要繼續問,問了就可能越線了,不過對于最后是怎么通過名單的,陳木還是比較感興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