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安排張二驢偷偷給廣佛寺送去五十袋磨制好的面粉,廣佛寺當天就在寺門口開起了粥棚。
災民們從四面八方趕來,一邊喝著熱乎乎的白面糊糊,一邊給佛祖磕頭。
王正直的壓力越來越大,迫不得已,只能在縣政府門前也開起了粥棚。
不過為了節省糧食,他要求每天限量供應。
災民隊伍排得老長,白面糊糊卻很少,百姓們怨聲載道,都叫他“王不直”。
王正直擔心夜長夢多,以向省政府請求救濟糧為由,親赴省城,聯系小麥買家。
“妹子,我是你大哥。”
靜雯接到王正直的電話,并沒有感到驚訝。
“哎呀,是大哥啊,你來省城了?”
“來省城辦點事,想順便拜訪一下吳爺,不知道吳爺方不方便?”
“當然方便,你是貴客,吳爺前兩天還在念叨你,感覺上次的事讓你損失那么大,他心里很過意不去,說以后一定找機會再與你合作。”
“上次的事是個意外,吳爺還能想著,真是令我感動,如果吳爺方便,我想今天晚上去拜訪一下吳爺,可以嗎?”
“當然可以,今晚七點,我們就約在百樂門大舞廳吧?小妹也好盡盡地主之誼。”
聽了靜雯的話,王正直心里那個癢。
“好好好,晚上見,妹子。”
晚上七點,百樂門大舞廳。
“大哥,你來了,吳爺正在二樓等你。”
王正直沒想到吳有德來這么早,急忙解釋道:“哎呀,實在是不好意思,路上有事耽擱了。”
“大哥,沒事,是吳爺早到了。”
兩人來到二樓包廂,靜雯主動介紹道:“干爹,這位就是我常和您提起的江東縣縣長王正直,大哥,這位就是吳爺。”
王正直一直以為靜雯是吳有德的小情人,沒想到還是她干爹。
“吳爺,鄙人王正直,久聞吳爺大名,如雷貫耳,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王縣長,您的大名我也是久有所聞啊,靜雯經常在我面前夸您。”
“靜雯小姐謬贊了,”王正直顯得很謙虛,“吳爺,我是晚輩,您還是叫我小王吧。”
“豈敢豈敢,王縣長是一地父母官,老夫只是一個閑云野鶴罷了。”
“吳爺您過謙了,您跟隨先總理鬧革命的時候,我還只是一名乳臭未干的學生,今日得見吳爺尊榮,實在是三生有幸。”
“哈哈,那些都是老黃歷了,王縣長是個有心人,還能記得那些,老夫當年有幸跟隨先總理做過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實在是愧不敢當。”
“吳爺您過謙了,別說省城,就是在南京國民政府里,一提到您吳爺的大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哈哈,王縣長,老夫早已不過問政府之事,現在只不過做一些養家糊口的生意罷了。”
“吳爺,您雖虛懷若谷,但江湖上可一直都有您的傳說,您還是叫我小王吧。”
“哈哈,小王,請喝茶。”
王正直看了一眼吳有德身后站著的保鏢和旁邊的服務員,靜雯心領神會。
“你們先出去吧,這里交給我,需要的時候我會叫你們。”
包廂內只剩下吳有德、王正直和靜雯三人。
“吳爺,今天來拜訪您,主要還是為了糧食的事。”
“小王,上次的事,靜雯回來后都告訴我了,她可是為你說了不少好話啊。”
王正直急忙說道:“謝謝靜雯小姐。”
吳有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徐徐說道:“小王,你可能不知道,很多產業雖然在我名下,但我只是掛在名而已,我一個人說了并不算,所以希望你不要埋怨我才好,我也是愛莫能助。”
“吳爺您這說的哪里話?我當然理解您的難處。我知道,上次我對靜雯小姐提出的要求并不合理,當時我只是昏了頭腦,才向靜雯小姐提出那種不切實際的要求,現在想來實在是慚愧啊!”
“哈哈,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你就不要再自責了,我這里生意很多,以后我們還有很多合作的機會。”
“不瞞吳爺,現在江東災情嚴重,為了賑災,我又千方百計籌集了一些小麥,但小麥數量有限又金貴,我想盡快把小麥賣了,多買一些粗糧回去賑災,還望吳爺能出手相助,我代表江東三萬多百姓感謝您。”
“這個好說,你現在有多少小麥?”
“差不多有一百萬斤。”
“我還以為有多少?這些我全要了。”
王正直大喜過望,問道:“吳爺,不知道這價格上?”
吳有德看向靜雯,問道:“靜雯,現在小麥價格是多少?”
“吳爺,今天上午的價格是三毛五一斤,不過現在價格變動頻繁,明天什么價格得明天上午才能知道。”
吳有德擺了擺手,說道:“小王也不是外人,我看不用等明天了,現在就定下來,四毛一斤,小王覺得如何?”
王正直激動的差點當場跪下給吳有德磕一個,四毛錢一斤,一百萬斤就是四十萬,哪怕拿出一部分用來賑災,他也幾輩子花不完。
“吳爺,太感謝您了,我知道,大宗糧食交易,價格肯定會比零售便宜一下,要不然就……”
“不用,就按四毛,”吳有德話說的擲地有聲,“我們雖然初次見面,卻一見如故,就這么定了!”
“多謝吳爺,多謝吳爺。”
吳有德看了看墻上的掛鐘,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等會讓靜雯好好給你安排安排,都記我賬上。”
“多謝吳爺,我今天才算見識了什么叫省城第一商業名家的風采,吳爺,在下佩服!”
“哈哈,喝好玩好,靜雯照顧好王縣長,告辭!”
送走吳有德,王正直腰桿子一下子硬了起來。
“妹子,今天我算是大開眼界了,四十萬的生意,談笑間就搞定了,以前我真是井底之蛙啊,為了千兒八百的小錢苦心鉆營,現在看來,真是非常可笑,簡直是愚蠢!”
靜雯笑道:“大哥說笑了,您是一縣之長,身份尊貴,走到哪都受人尊敬,不像我們,哎,只不過是供別人消遣的工具罷了。”
靜雯今晚一身墨綠色旗袍配中式盤發,美到失語,王正直一雙鼠眼一直盯著她旗袍的開叉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