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竹剛拿起酒瓶,起身親自給李二狗斟滿一杯酒。
“李管家,看來先前是我小瞧你了!剛才多有得罪,來,我敬你一杯。”
李二狗端起酒杯,笑道:“孫隊長說的這是哪里話?你是咱們縣警察局的隊長,在江東縣這個地面上,誰敢不給你孫隊長面子不是?剛才多有冒犯,這杯還是我來敬你?!?/p>
兩人相視而笑,碰了一下杯,然后一飲而盡。
“李管家,有一件事我始終想不明白,你已經(jīng)是胡家大院的管家,要面子有面子,要里子有里子,為何還要到清風(fēng)寨當(dāng)上不得臺面的土匪呢?說句不好聽的,你這不是明珠暗投嗎?”
李二狗心下一驚,原來潘小蓮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已的身份,怪不得她會跑到警察局,原來是為了揭發(fā)自已。
這個陳老三,自已千叮嚀萬囑咐,最后他還是沒有管住自已那張嘴。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早晚毀在女人手里。
李二狗整理一下思緒,臉上卻未見任何波瀾。
“孫隊長,實不相瞞,我上清風(fēng)寨也是迫不得已?!?/p>
“哦?原來是這樣,我倒是想聽聽李管家的迫不得已。”
“自從上次我殺了清風(fēng)寨大當(dāng)家朱重九,把他的尸首獻給孫隊長請功之后,清風(fēng)寨的土匪發(fā)瘋似的到處找我尋仇,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帶著幾個兄弟滅了清風(fēng)寨?!?/p>
“什么?你們幾個人就滅了清風(fēng)寨?”
孫竹剛一時驚得手中的筷子都掉到桌下。
李二狗裝逼主打一個風(fēng)輕云淡。
“區(qū)區(qū)一個清風(fēng)寨而已,何足畏懼,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罷了?!?/p>
孫竹剛驚得半天不知道該說什么。
李二狗接著說道:“不過,現(xiàn)在的清風(fēng)寨已經(jīng)和過去完全不一樣了,我們前不久剛在省城購買了一批武器,光輕機槍就有八挺,還有兩門山炮,清風(fēng)寨現(xiàn)在可謂是兵強馬壯?!?/p>
孫竹剛雖然不能完全相信李二狗的話,但李二狗前不久殺死朱重九,當(dāng)上清風(fēng)寨新大當(dāng)家卻是板上釘釘?shù)氖聦崱?/p>
李二狗絕對是個不可小覷的人物。
“李管家,在下實在是佩服,我再敬你一杯?!?/p>
推杯換盞之間,兩個人都有了一些醉意。
“孫隊長,兄弟看你也是一個爽快人,不如我們就結(jié)為異姓兄弟如何?”
孫竹剛也正有此意,他覺得李二狗是人中龍鳳,早晚非池中之物,便有意結(jié)交。
“二狗兄弟,擇日不如撞日,那我們現(xiàn)在就結(jié)拜如何?”
“好,聽大哥的。”
兩個人攙扶著來到院子里,跪成一排。
“蒼天在上,厚土在下,今天我孫竹剛……”
“我李二狗……”
“自愿結(jié)為異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違此誓,天打雷劈!”
“大哥?!?/p>
“兄弟?!?/p>
兩個人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兄弟,我們進屋接著喝,今天一定要一醉方休?!?/p>
“大哥,不能再喝了,再喝我可就真喝多了?!?/p>
“酒逢知已千杯少,兄弟,別怕!喝多了就在這哥哥這里住下,讓你嫂子給你收拾鋪蓋?!?/p>
“那好,就聽大哥的。大哥,你等我一下,我讓外面的兄弟們先走?!?/p>
李二狗打開院門,對著黑漆漆空蕩蕩的胡同喊道:“你們先走,不用等我。”
然后“哐”的一聲關(guān)上院門。
“大哥,我們回屋接著喝。”
嚴婆惜聽到開院門的聲音,披著小花襖從里屋走出來,看到兩人已喝得東倒西歪。
“當(dāng)家的,你們怎么喝這么多?剛才誰開院門?”
“你快來,這是我剛結(jié)拜的兄弟李二狗,以后他就是咱們親兄弟。”
嚴婆惜驚訝之時,李二狗上前納頭便拜。
“嫂嫂在上,請受二狗一拜?!?/p>
嚴婆惜趕忙把李二狗從地上拉起來,笑靨如花。
“以后都是自家兄弟,千萬不要客氣?!?/p>
李二狗從兜里掏出五百塊大洋的銀票塞到嚴婆惜手中。
“嫂嫂,這次出門比較匆忙,也沒給你和孩子買點東西,這錢你拿著,權(quán)當(dāng)見面禮?!?/p>
嚴婆惜打開銀票,發(fā)現(xiàn)是五百塊大洋,連忙說道:“兄弟,這可使不得,這太多了,我們怎么好意思呢?!?/p>
李二狗正色道:“嫂嫂難道是嫌少嗎?兄弟下次再給你補上。”
嚴婆惜急忙說道:“兄弟你可別誤會,我不是這個意思?!?/p>
“兄弟又不是外人,他給你,你就拿著,以后你加倍疼兄弟就是了,還怕沒有機會嗎?”
孫竹剛對李二狗越來越滿意,這樣的兄弟值得深交!
“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兄弟。你看這菜都涼了,我再去給你們炒兩個熱菜。”
李二狗拉住嚴婆惜的手,說道:“嫂嫂,千萬不要客氣,這些已經(jīng)足夠了?!?/p>
嚴婆惜被李二狗呼出的酒氣噴到眼睛里、鼻尖上、嘴唇內(nèi),繼而滿臉都是他的氣息。
“兄弟……你喝多了……”
李二狗急忙松開手,說道:“打擾嫂嫂了,嫂嫂快去休息吧。”
孫竹剛此時已經(jīng)坐到沙發(fā)上,眼神迷瞪。
“你給咱兄弟收拾一下鋪蓋,兄弟今晚就在這住下……”
孫竹剛說完竟靠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嚴婆惜聽說李二狗要住下,看到孫竹剛已昏睡過去,高興地眼神蕩漾。
“你看看這個人,說睡就睡著了,兄弟可別見笑啊?!?/p>
“怎么會呢?只是太麻煩嫂嫂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去給兄弟收拾鋪蓋,你好早點歇息。”
“謝謝嫂嫂?!?/p>
嚴婆惜很快就收拾好了一間屋子,招手讓李二狗進去。
她坐在床沿上,手不停地撫摸著綠色綢緞棉被。
“夜里冷,我特意給兄弟加了一床被子,兄弟試試,要是不夠我再給加一床。”
“夠了,夠了,謝謝嫂嫂了。”
屋子里只剩下李二狗和嚴婆惜,靜得兩人都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李二狗心想,她怎么還不走。
嚴婆惜心想,他怎么還不說。
兩人沉默了片刻,外邊突然傳來孩子的哭聲。
嚴婆惜惋惜之情溢于言表。
“兄弟你先歇息,我待會再來。”
走之前竟給李二狗拋了一個媚眼。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李二狗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