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媳既然已經嫁做蘇家婦,必定以夫家的利益為尊。”裴靜姝仍舊是一臉恭敬,沒有絲毫不妥。
蘇夫人的面色更為滿意。
蘇修竹怕母親再說出什么來,趕忙開口道:“兒子定會與靜姝一起努力,內外兼修,為蘇氏榮耀而竭盡全力。”
蘇夫人深深地看了蘇修竹一眼,笑著將此話揭過不提。
蘇太師又說了幾句場面話。
旋即便是蘇修竹為裴靜姝引薦大哥蘇松柏和大嫂王氏。
王氏原名王訓慈,乃是正三品大理寺卿王恪所生嫡長女。
王恪的曾祖父曾在開國皇帝身邊做使者,在兵伐戰亂不休時,多次代表秦軍,出使其他諸侯戰營。
他憑借三寸不爛之舌挑撥的其余三方勢力征伐不休,多次為秦軍緩和局勢,得以喘息。
大秦立國后,封王恪曾祖父為‘忠勇公’,爵位可世襲,但若后代沒有功勛,爵位便會遞降,到王恪這一代本該降至‘忠勇縣子’。
但是王恪為人聰慧,自小學富五車,二十歲就考中進士為一榜探花,入大理寺為正七品左評事。
不到三年,又一已之身入匪窩破獲大案,接連立功,深得先帝欣賞,下令保留伯爵位。
王訓慈的家世高出裴靜姝不少,但她待裴靜姝的態度十分寬和親善,還直言若有任何需要,只管與她開口。
蘇松柏寡言少語,卻也給足面子。
幾個侄子侄女也都是禮數周到的好孩子。
裴靜姝看到這一大家子對自已的善意,略有些不適應,更多的是羨慕。
如果…如果母親沒自盡,她們也許也會是美滿的一家。
不等裴靜姝傷感,蘇修竹已然悄悄握住她的手。
悲傷一掃而空。
無論從前如何,現在,她的人生會越來越好。
……
午時,御書房。
秦燊正在批閱奏折,蘇芙蕖親自為他磨墨、添茶,伺候的十分體貼周到。
氣氛和諧融洽。
“陛下,宸妃娘娘,蘇太師已攜家眷入宮,約一盞茶的時間能到御書房,一炷香左右到承乾宮。”小盛子進門回稟。
蘇芙蕖抬眸看秦燊,剛巧撞上秦燊看過來的眼神。
“你去吧。”秦燊道。
按照宮規,后妃與親族相見只能在自已的宮宇,且大多只能見女眷,男子哪怕是親生父親也不能隨意相見。
只有皇帝格外偏愛開恩,或有孕生產作為封賞時,才或許可以見父親一面。
蘇芙蕖剛有孕就能得到父母哥嫂入宮拜見,已經是極大的榮寵。
秦燊不可能允許蘇芙蕖在御書房接見親人。
御書房屬于軍事重地,非肱骨大臣不許入內,更何況后妃親眷。
蘇芙蕖對秦燊行禮:“是,臣妾先行告退。”
秦燊頷首。
蘇芙蕖便略帶不舍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內殿門關上。
蘇芙蕖在外殿叮囑蘇常德:“陛下勤于政務,早膳所用不多,一盞茶后陛下要換藥稍作休息,勞公公找機會將午膳送進去,勸陛下多用些。”
秦燊的傷一天要換三次藥,一盞茶后剛好是秦燊換藥的時間。
“下午本宮不在,勞公公時常提醒陛下注意休息,萬不可過于勞累。”
“若是到了戌正,陛下還不休息,便請公公派人來知會本宮一聲,本宮自會來勸誡陛下。”
“眼下陛下受傷,一切要以陛下的身體為重。”
蘇芙蕖一口氣說了很多,雖大多是吩咐,但語氣十分溫柔,關切秦燊之心更是溢于言表,并不讓人反感,反倒是會讓人體恤她對陛下的一片真心。
“是,請宸妃娘娘放心,奴才一定用心伺候陛下。”蘇常德臉上掛著和善親切的笑。
蘇芙蕖頷首,這才頭也不回的離開。
當蘇芙蕖完全離開御書房地界,御書房內殿傳來秦燊的聲音:“蘇常德。”
蘇常德立刻推門進內殿:“奴才在。”
秦燊頭都沒抬,語氣如常問道:“方才宸妃與你說什么了?”
他在御書房內只能聽到細微的交談聲,聽不清內容。
本不想理會,但好奇還是勾著他,讓他想問問蘇芙蕖和一個太監有什么好說的。
蘇常德躬身回稟,將蘇芙蕖方才說的內容原封不動的和秦燊重復一遍。
說完看著陛下舒緩的眉眼時,還不忘補充一句:
“宸妃娘娘走時還一步三回頭的看,宸妃娘娘關心陛下之心,真是讓奴才感動。”
秦燊落筆的手一頓,抬眸看蘇常德。
蘇常德一臉認真和真誠地看著秦燊。
“……”
半晌。
秦燊道:“晚些你親自去翰林院走一趟,讓翰林院擬旨快些。”
蘇芙蕖封嬪、封妃都是秦燊親自擬旨,冊封儀式全都有,可是也正是因為由皇帝親自牽頭,此事便辦的極快。
換一句話說,快倒是快,卻也因為太快了,顯得不那么莊重。
這次懷著孕封貴妃不是小事,絕不能草草辦過。
秦燊便命令翰林院擬旨,翰林院首親自督辦此事,務必要將封貴妃的流程全都走完,要辦的莊重、隆重。
蘇芙蕖畢竟是秦燊登基十五年里,第一位貴妃。
“是,奴才遵命。”蘇常德應下。
他心中暗自竊喜,果然陛下現在是越來越在意宸妃娘娘,只要多夸宸妃娘娘對陛下的用情至深,那就能讓陛下開心。
男人嘛,總是喜歡女子欽慕自已,尤其喜歡漂亮女人,對自已一心一意。
太子現在一路走低,做的那些腌臜事就不提了。
總之蘇常德認為,陛下疼愛宸妃娘娘,固然有對宸妃娘娘的喜愛之情,也有對太子的警告之情。
無論如何,后宮的風向都已經變了,待宸妃娘娘誕下后嗣,若是個皇子…蘇常德不敢想。
“命御膳房準備一桌席面,留蘇太師等人在承乾宮陪宸妃用膳。”秦燊又吩咐。
這就是準許蘇太師等人多留后宮的意思了。
家眷能在宮中用膳,乃是極大的尊容。
蘇常德心中更是百感交集,面上不露聲色應答:“是,奴才遵命。”
秦燊擺手,蘇常德便告退去辦陛下吩咐的事情。
這一路上蘇常德出于習慣,想的是陛下對宸妃娘娘的寵愛已經超脫尋常,那會不會有其他深意呢?
秦燊則是想著蘇芙蕖有孕,昨夜晚膳和今日早膳都擔憂他的身體,沒怎么用膳。
若是有蘇太師等親人陪伴,或許胃口能好些。
另一邊蘇芙蕖已經回到承乾宮。
承乾宮上下早已經被張元寶命人打掃的干干凈凈。
張元寶還特意往宮務司跑一趟,使錢往承乾宮搬了許多好意頭的物件。
類似于福祿壽玉山子,石榴盆景,瓜瓞綿綿屏風,《麒麟送子圖》等。
一方面可以擺在宮里喜慶,另一方面也可以讓娘娘賞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