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溫妍看向秦昭霖的目光非常平靜,沒有一絲驚訝和慌亂。
她黑沉沉的瞳孔,不像人,反倒是像蛇。
“你不是想讓人死心塌地的愛上你么?”
“我只會做雙向的情蠱,你若想要什么都不付出,就讓別人愛你愛到死,世上也沒那么容易的事吧?”
時溫妍接連的反問讓秦昭霖一噎,眉頭皺起。
“那你也該事先同孤說清楚,孤好做安排。”
秦昭霖很不喜歡時溫妍桀驁不馴的性子,一點身為下屬的服從性都沒有。
他開始思慮,自已留下時溫妍到底是對還是錯。
如果有一日是養虎為患…他還不如早下殺手。
“如果我說,恐怕太子殿下會認為我另有所圖,也會懷疑我是否會私自給你下別的蠱蟲。”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干嘛要給自已添麻煩。”
“更何況雙生情蠱很難被發現,效果也只有十年,沒有意外情況,沒人會發現,你也不會受傷。”
“要怪,只能怪你時運不濟。”
時溫妍邏輯非常自洽,并且沒有一點愧疚之心。
秦昭霖的心愿,她達成了,現在秦昭霖自已倒霉,碰上了能發現解決雙生情蠱的人,那還能怪她?
秦昭霖的臉徹底黑沉下來,他看著時溫妍的眼神帶著銳利的刀鋒。
時溫妍道:“你不必如此兇神惡煞,我用的已經是最輕的情蠱,不然現在情蠱被破,你們早死了。”
“況且上次我問你有沒有下蠱成功,你不是說沒有么?”
“若是你說成功了,我還能告訴你一些操控之法,可以讓你試驗,更好的操縱體內蠱蟲,那便是可控的,不會輕易叫人瞧出端倪。”
秦昭霖眉頭深深皺起,看著時溫妍的眼神半信半疑:“蘇芙蕖的蠱蟲不是你下的?”
時溫妍也蹙眉回答:“當然不是。”
“蠱蟲說到底也是一種動物和工具,不是天神鬼怪,自然無法隔空下蠱,總要有媒介。”
“我才入東宮多久?哪有人脈可以給后宮寵妃下蠱。”
“……”秦昭霖沉默。
他腦海中快速的思索。
芙蕖的蠱毒絕不是他下的,他那時雖然想讓芙蕖愛上他,但是他并沒有喪失理智沖動行事,故而他一直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
這蠱又不是時溫妍下的,那還能是誰?
“你是何時給我下的雙生情蠱?”秦昭霖問。
時溫妍眼里異芒一閃而過,消失的飛快不引人注意。
自從她入東宮,秦昭霖十日有七日都在她這里用膳、沐浴甚至是用藥。
她想下手,有千萬種方法和機會,她不信現在的秦昭霖不知道。
但是秦昭霖還問,未免有些沒意思,又沒分寸。
她這樣的蠱師是很不喜歡旁人問她是如何下蠱的。
而秦昭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是在暗暗思量,時溫妍還會不會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下蠱方式。
…他必須要警惕時溫妍。
這種隨時被人捏著的感覺,非常不爽。
但是異樣的沉默也讓秦昭霖非常清楚,時溫妍不愿意說。
秦昭霖一切如常道:“孤并非窺探你的技藝。”
“孤只是在思索,孤的情蠱到底是不是你所下的那只。”
“若他人手中也有雙生情蠱,會不會與孤身體里的情蠱起反應。”
時溫妍的面色好看一些,她回答:“你體內確實是我養出來的蠱蟲,他們身上的氣味我非常熟悉。”
“每個蠱師在培養特殊蠱蟲時,都會用自已的指尖血或是心尖血來滋補蠱蟲,一方面是讓蠱蟲更有靈性,另一方面也是認主的過程。”
“我每次養雙生情蠱,單次只養一雙,它們只會對彼此身上有我血液的蠱蟲起反應,且只有兩只蠱蟲都在人的身體里時,兩只蠱蟲才會同時孵育。”
隨著時溫妍的話,秦昭霖的臉色越來越黑。
“換一句話說,太子殿下還是多想想,您身邊誰是細作吧。”
根本查無可查。
秦昭霖安排經手此事的人,是他身邊僅剩的那幾個暗衛。
但是。
他們在他夜探冷宮那次就已經全都被殺了。
秦昭霖面色不變,卻緊緊咬牙,努力遮掩著自已的情緒,保持冷靜。
他根本就沒看到那些暗衛的尸體,是否真死,秦昭霖現在不敢確定。
他現在只能確定一件事,那便是他身邊的暗衛都是父皇所贈。
其余暗衛當真都會如同守一那般忠貞不二嗎?
父皇這次這么相信芙蕖,父皇又在此事中扮演什么角色?
一顆懷疑的種子開始在秦昭霖的心中生根、發芽。
父皇是不是故意要借此離間他與芙蕖…
還是說……
秦昭霖的心越來越沉,他已經不敢也不想再深想下去。
此時,承乾宮剛剛恢復平靜。
秦燊抱著蘇芙蕖回到承乾宮時,便讓蘇常德傳御前之人親自打掃承乾宮上下。
并且為承乾宮的內室用品全都換上材質更好的極品貨色,樣樣都是華麗無比,布匹窗幔等細軟也是極致的柔。
蘇常德現在敢說,承乾宮這些東西幾乎趕得上陛下的御書房了。
而后秦燊趁著這個等候的間隙,又讓高國師親自為蘇芙蕖把脈,復傳陸元濟二次把脈。
直到聽到肯定的答案,他們都說:“宸妃娘娘無事,龍胎也十分康健。”時,秦燊的一顆心,才算是徹底落在實處。
當一切休整安頓完畢后,曾經服侍蘇芙蕖的宮人也都被小盛子重新找回來,還特意耳提面命的囑咐很久,日后要好好伺候宸妃云云。
隨著承乾宮的人越來越多,蘇芙蕖有孕的消息也像是長了翅膀,飛遍六宮。
眾人心中了然,怪不得這么快就出冷宮了,原來是肚子爭氣。
而此刻,秦燊與蘇芙蕖躺在床上,他側身單臂彎曲撐著床,像是把蘇芙蕖都遮擋在自已的羽翼之下。
他認真的端詳著蘇芙蕖問:“你可有哪里不適?”
這已經是秦燊第三次這樣問蘇芙蕖。
蘇芙蕖平躺在枕頭上,聽見秦燊的問話,唇邊的笑意更深,眼里都露出柔和的光。
“多謝陛下關心,我一切都好。”
“方才高國師和陸太醫都為我把過脈,我與孩兒都無事。”
“若是陛下過于憂慮擔心我,反倒是讓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