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芙蕖點到即止的露出不解和恍然,以及一絲失神。
“陛下若認為臣…妾是裝模做樣,臣妾自會去與淳嬪姐姐請罪,免得惹陛下和淳嬪姐姐心生芥蒂。”
她低著頭,露出一抹白皙纖細的后頸,十分漂亮。
神色委屈又落寞,惹人憐惜。
她明知秦燊就喜歡嬌柔造作的女子,肯定不會承認自已是裝的。
秦燊懷疑是懷疑,承認那就是兩碼事了。
“蘇太師在軍中長大,統御千軍萬馬,縱橫沙場,殺敵無數。”
“你兩位哥哥也是為人剛勁。”
“怎么將你養成這般嬌弱的性子。”
秦燊將蘇芙蕖耳邊碎發攏至耳后,露出那張小巧精致的臉。
他話語中含義不明。
蘇芙蕖只當他是憐惜詢問。
“臣妾是家中幼女,自幼受盡父母兄姐的寵愛,不曾經事,且身子孱弱,時常生病。”
“因此家中更是縱容,反倒把臣妾養得膽小嬌氣了。”
“是臣妾有失將門風度。”
蘇芙蕖面上露出羞愧和不好意思。
秦燊頷首。
這個理由,倒也說得過去。
畢竟蘇太師寵女之名,京城皆知。
“女子柔順是常理,你不必羞愧。”
“只是,日后你在宮中,不要讓人欺辱,免得蘇太師難受。”
“是,臣妾遵命。”蘇芙蕖乖巧應下。
秦燊拍了拍蘇芙蕖的背,道:“朕已經封你為宸嬪,賜居永壽宮。”
“你去看看吧。”
“是,臣妾多謝陛下。”
蘇芙蕖順勢起身,行禮告退,在離開時,腿腳卻一軟,險些摔倒,被秦燊攬住扶了一把。
“怎么了?”秦燊問。
她臉色漲紅,羞得不敢看秦燊:“臣妾…臣妾無事,只是…腿軟。”
其中含義,不言而喻。
蘇芙蕖躲在秦燊懷里,羞怯地不敢抬頭。
“……”
場面一時安靜下來。
秦燊想起昨夜瘋狂,又看著蘇芙蕖嬌俏,眼神柔和幾分。
到底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就算是有些小心思,也不過是希望他疼她。
這沒什么。
“朕派人送你回去,晚些朕去看你。”
“今日不必去給任何人行禮,好好歇著。”
秦燊難得說這些體貼的話,蘇芙蕖也適時露出感動和欣喜。
最后,蘇芙蕖被宮人親自抬妃嬪轎輦送回永壽宮,還帶了浩浩蕩蕩的帝王賞賜,十分張揚。
大秦后宮律例,若無特殊情況,只有妃位以上妃嬪,才可乘坐轎輦。
蘇芙蕖是又讓秦燊破例了。
這就是她想要的。
既然入宮,那就要風光無限,越得寵越張揚越好。
她有這個資本。
且…若非如此,如何挑撥秦燊和秦昭霖的關系呢?
蘇芙蕖剛離開,黑暗處有一個隱秘的身影,面色沉重,悄悄離去。
這一幕,被樹上的毛毛,盡收眼底。
永壽宮。
陳肅寧姑姑帶著四個宮女,張元寶帶著四個太監,早已經在接到蘇芙蕖回宮的消息時就等在永壽宮門口。
一見蘇芙蕖,便整齊行禮問安。
“奴婢/奴才參見宸嬪娘娘,宸嬪娘娘萬福!”
一眾宮人精神奕奕,問安的聲音鏗鏘堅定,只是第一個照面,便可知他們是十分盡心利索的可心人。
蘇芙蕖坐在轎輦上,看著他們,很滿意。
她早知自已要入宮,無論是東宮還是后宮,都有她的眼線和秘密培養的宮人。
蘇芙蕖早已經習慣如此步步為營。
“免禮。”
“謝娘娘!”
宮人一起起身,側身讓出入宮的道路。
陳肅寧上前,小心扶著蘇芙蕖下轎,一同進入永壽宮正殿。
張元寶則是留在原地,給抬轎輦的宮人每人打賞五十兩,又說上幾句客氣話。
大家都開心地散開。
“奴婢陳肅寧,乃是永壽宮掌事姑姑,奴婢拜見娘娘,承蒙娘娘恩惠多年,如今終于有機會伺候娘娘,乃是奴婢的榮幸。”
殿內,陳肅寧率先叩拜行禮,說著話,激動的眼睛開始泛紅。
她曾是罪臣家眷出身,被罰沒行宮為奴,曾在行宮舉步維艱,處處被人刁難磋磨,幾次險些活不下去。
幸好,五年前,秦燊攜帶后妃皇子等人前往行宮避暑,她也第一次見到陪在福慶公主身旁的蘇芙蕖。
她恰逢被人羞辱磋磨,蘇小姐將她救下,又將她調往宮中服役,暗中頗多照顧。
她這才過了五年的安穩生活,連帶著還活著的親眷也多受幫扶,她一直感激不盡。
“奴才張元寶,乃是永壽宮掌事公公,拜見娘娘,這些年多虧娘娘照顧,奴才感激不盡,定當盡心伺候,萬死不辭。”
張元寶也跟著上前,跪地行大禮磕頭。
宮人們一個個上前行禮請安,態度誠懇動容,他們都在絕境中受過蘇芙蕖恩惠,心中早是萬分感激。
蘇芙蕖也柔下性子,一一應聲,安撫。
這些都是她最滿意的宮人了。
“娘娘,陛下冊封的旨意已經傳到宮外,想來蘇太師府不久就會送來娘娘的陪嫁。”
“若娘娘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奴婢。”陳肅寧說道。
蘇芙蕖頷首。
秦燊的速度,比她想象的更快。
不到一刻鐘,以皇后為首的后宮妃嬪們的祝賀之禮便都送到了永壽宮,多是屏風、擺件、金銀玉釵環等等。
蘇芙蕖一樣樣過眼,剛看到陶皇后送來的屏風和一應華貴至極的內飾物件時,她的瞳孔微凝,下一刻又泛起笑。
有毒。
陶皇后還真是一刻也不想等。
與此同時,宮外蘇太師府上下一陣忙亂,恨不得將所有的好東西都打包送入宮中,又被傳旨太監說,逾制,不許帶。
又被翻來覆去挑著往外拿,一番折騰。
最后好不容易裝好東西,又將貼身丫鬟期冬和秋雪一起千叮嚀萬囑咐,才目送浩浩蕩蕩一群人入宮。
“陛下為人深沉,辦事老道,又不是沉迷女色之人,若非雪兒認準了入宮,我是萬萬不會讓她伴駕。”
回正房后,蘇太師一臉擔憂和沉重,坐下。
蘇夫人拿手帕掖眼角,帶著哭腔道:“若不是雪兒遭人算計,失了清白,怎會被逼到這般田地,真是可憐。”
“肯定是陶家那姑娘算計,真是好歹毒的心。”
蘇太師面色冷硬,重重拍了身旁桌案:“陶成遠這老匹夫慣會與我作對就算了,還敢讓我女兒吃這么大的虧。”
“這事不可能就這么算了。”
蘇太師和蘇夫人兩人竊竊私語。
宮內,蘇芙蕖也終于又歪在榻上休息,慢慢轉動把玩著手上的一串精美華貴無比的螺鈿珠,七彩琉璃美麗非常。
榻邊窗欞打開著一條空隙。
一只麻雀站在那里,正是毛毛。
蘇芙蕖看著手里的螺鈿珠,聲音極輕道:
“那黑衣人是太子身旁的暗衛,你找個機會,讓陛下發現。”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