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的吻落下的瞬間,蘇芙蕖便在夢中驚醒。
她震驚的抬眸看著俯在自已身上的男人,眼神從錯愕到怨恨,轉(zhuǎn)變的又快又明顯。
秦燊被她眼神的變化刺痛一瞬。
下一刻,秦燊的大手強勢握住蘇芙蕖的肩膀,讓蘇芙蕖動彈不得。
他在蘇芙蕖的不情愿中,霸道的吻上去。
唇齒相依,抵死糾纏。
蘇芙蕖的手用力抵在秦燊的胸口上,想要推開他,卻紋絲不動。
她想躲開秦燊占有欲十足的吻,卻在方寸之間避無可避,被迫與秦燊糾纏著加深這個吻。
蘇芙蕖兩次想咬秦燊,秦燊都像是提前感知到一般撤退,再卷土重來。
一滴淚滑落,酸澀感漸漸充斥口腔。
秦燊的動作一頓,握著蘇芙蕖肩膀的手力道更大,吻卻溫柔下來,帶著討好的哄。
“嘶——”
蘇芙蕖毫不留情的咬在秦燊的舌頭上,血腥味瞬間蕩開。
秦燊翻騰的心像是隨著刺痛冷靜下來,又像是更加洶涌。
他松開蘇芙蕖的唇,認真的看著蘇芙蕖,聲音嘶啞:
“你一定要與朕這么鬧別扭嗎?”
蘇芙蕖抬眸看著秦燊,沒有說話。
兩個人無聲的僵持。
半晌。
秦燊無奈的松開蘇芙蕖直起身坐起,從胸膛里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著蘇芙蕖的眼神也染上絲絲失望。
“朕是為了你好。”
“你就半分都不能體諒嗎?”
蘇芙蕖看著秦燊的眼神里劃過自嘲和譏諷。
她的聲音還帶著初醒的嬌軟,語氣卻很冷。
“陛下心中明知,臣妾不是為了您讓臣妾喝落胎藥而怨恨您。”
“臣妾是因為您不肯全力護著咱們的孩子而失望。”
秦燊脊背僵直。
蘇芙蕖眼里的自嘲更加明顯,水霧漸漸彌漫,語氣卻固執(zhí)的咄咄逼人。
“陛下,您說過會傾盡全力護著咱們的孩子。”
“可是您沒做到。”
“您為了皇親國戚的安穩(wěn)和皇室傳承,不肯用延年丹救孩子。”
“臣妾深知臣妾與孩子都比不上陛下的千秋偉業(yè),不敢計較,更不敢怨恨。”
蘇芙蕖說著胸口劇烈起伏,話語也添上哽咽,被她幾次深呼吸,死死壓住,繼續(xù)說道:
“所以臣妾不再指望陛下,臣妾甘愿搭上這條命,去為孩子博一個活著的機會。”
“可就算如此,陛下也不肯成全臣妾。”
“陛下不肯為這個孩子傾盡全力,也不允許臣妾傾盡全力。”
“陛下既然做不到把臣妾和孩子放在第一位,又何苦說出來裝好人呢?”
蘇芙蕖的話,徹底撕開了兩個人之間的遮羞布。
秦燊看著蘇芙蕖的眼神緩緩冷下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看著蘇芙蕖。
“既然如此,你愿意恨便恨吧。”
說罷,干脆利落轉(zhuǎn)身離開。
只是在即將推開內(nèi)室門時,他嘲諷的聲音也清晰響起。
“你說朕裝好人,你又何嘗不是裝模作樣。”
“既然半斤八兩,就不要把自已當做受害者。”
“砰——”門干脆利落的關(guān)上。
秦燊頭都不回的離開了。
他們都是聰明人,在聰明人面前演戲,全看對方愿不愿意配合。
秦燊自認為已經(jīng)包容蘇芙蕖許多虛偽,他不想計較太多,也能體諒蘇芙蕖身為女子在后宅的不易。
但是蘇芙蕖卻與他錙銖必較。
很沒意思。
那個沒成型的孩子,本就是他為了栓住蘇芙蕖才盼望來到這個世間的產(chǎn)物。
關(guān)鍵時刻,那個孩子在他心里,就是比不過蘇芙蕖,更比不過皇室安穩(wěn)。
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樣選。
若是蘇芙蕖坐在他這個位置上,不見得有他仁慈。
蘇芙蕖愿意恨就恨吧。
總歸,喜歡也不一定是真的。
他根本不在意一個女人的真心。
待蘇芙蕖身體好后,他依然會寵幸,依然會與蘇芙蕖誕育子嗣。
他不會放棄自已還沒玩膩的玩具。
只要他還愿意玩,蘇芙蕖無論是自愿還是被迫,都必須陪他玩下去。
這才是忠君。
他本就是帝王,愿意陪臣子演君臣一心是對臣子的抬舉。
臣子若不識抬舉,那他有無數(shù)辦法能讓臣子臣服,或是取代。
秦燊風風火火回到御書房,重新批閱奏折。
蘇常德在一旁耷拉著腦袋添茶、研墨,不敢出聲。
秦燊腦海中將最近發(fā)生的一切過了一遍。
皇后,蘇芙蕖,嘉妃,蘅蕪,她們都在此事里扮演著什么角色。
目前所有疑點都聚焦在皇后身上,包括蘅蕪的指控,更是讓他怒意上頭。
但是,他始終保持理智。
天牢里的楊嬤嬤和巧兒一直在喊冤枉,在她們的住處也并沒有找到落血藤。
她們近三年都沒有出宮記錄,更無暗中交易買賣藥物的存檔。
假設楊嬤嬤和巧兒說的是真心話,幕后主使不是皇后。
那么在蘇芙蕖衣食住行都沒有錯漏的情況下,落血藤是怎么出現(xiàn)的呢?
秦燊心中突然有一種猜測。
他面色沉沉的看向蘇常德:“今日太醫(yī)院是誰值夜?”
蘇常德道:“回陛下,乃是太醫(yī)院院首陸太醫(yī)和副院首錢太醫(yī)。”
秦燊頷首,低聲對蘇常德吩咐幾句。
蘇常德認真聽著,應下轉(zhuǎn)身去辦。
不過一盞茶的時間,蘇常德便去而復返。
他身后還跟著陸元濟。
“臣參見陛下,陛下萬安。”
陸元濟行禮的功夫,蘇常德已經(jīng)得到秦燊首肯示意。
他將衣袖里小心攥著的香囊拿出來,又拿出一張厚實的白色手帕,放在桌案上,把香囊里的東西,倒在手帕上。
赫然是幾塊短小的焦黑條狀竹片,還有焦黑的紙屑和竹屑。
正是冊封大典上所用過的爆竹。
秦燊道:“陸元濟,查一下。”
“是。”陸元濟上前拿起一小節(jié)焦黑條狀竹片聞嗅。
時隔兩天,硝石味還是很明顯。
少許。
陸元濟皺眉搖頭:“回稟陛下,落血藤的氣味本就很淡,而這硝石味又太大,再加上爆竹已經(jīng)爆了一段時間,大半氣味早已消失,很難確定里面是否混入落血藤粉末。”
別說是聞爆過幾日的爆竹殘骸,就算是爆竹當場炸開讓他聞,他也不一定能聞出落血藤的氣味。
實在是硝石煙花氣太重。
“不過臣還有一法可檢驗,陛下可以命御獸司送來一只懷孕的動物,將這碎屑混水讓動物喝下。”
秦燊看向蘇常德。
蘇常德躬身退下。
片刻,蘇常德拎著一個籠子進來,籠子里是一只懷孕的兔子。
他手里還有一只普通的白瓷茶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