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芙蕖看著秦燊面露震驚,眼里是一閃而過的慌亂。
下一刻,蘇芙蕖想要起身請罪,但她的身子剛遠離秦燊半分,秦燊就又把她拉回來,撞在他懷里。
“不必請罪說些冠冕堂皇的話。”
“朕只想知道原因。”
前朝事多,前段時間后宮也不太平,秦燊的耐心不足,不喜繁雜。
他現在只需要簡單、直接、快速的回應,一切講究效率。
若不是秦燊對蘇芙蕖很是寵愛,單是私自探查婉枝之事,秦燊就會把蘇芙蕖打入冷宮。
蘇芙蕖聽到秦燊的話,長長的睫毛忽閃幾下,遮住眼底的情緒,似乎是心虛不敢直視秦燊,又像是在躲避秦燊的問話。
“這次若再不回答,你就去冷宮住吧。”
秦燊話語認真,沒再縱容蘇芙蕖不回話。
他在婉枝的問題上,不會含糊,哪怕婉枝已死,沒人能害婉枝,他也不許任何人用婉枝謀私利。
蘇芙蕖錯愕地抬眸看秦燊,眸子里是不敢置信和轉瞬即逝的難過傷懷,眼尾微微泛紅。
她還是起身拿過身旁散落的外衫,披在身上系好衣帶,下床請罪。
這次秦燊沒攔她,只是跟著蘇芙蕖起身的動作,一起坐起,倚靠在床上,面無表情地看她。
“臣妾私自探查先皇后,乃是對先皇后不敬,陛下若是為此將臣妾打入冷宮,臣妾毫無怨言。”
“至于探查先皇后的原因…臣妾不想說。”
“?”
秦燊著實沒想到,自已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蘇芙蕖竟然還不說。
他冷著臉看蘇芙蕖,蘇芙蕖低頭垂眸像是認命了。
蘇芙蕖方才說話聲音中隱隱的哽咽也被她遮掩的很好,聽在耳朵里悶悶的讓人心里發沉。
現在騎虎難下的變成秦燊。
他并不想真的把蘇芙蕖扔進冷宮。
是這段時間蘇芙蕖太過乖巧,險些讓他忘了,蘇芙蕖才是那個軟硬不吃、犟得沒邊的人。
秦燊的臉色更差,他抬起蘇芙蕖的下巴,逼著蘇芙蕖只能看他,他的語氣極冷。
“你覺得朕舍不得你,所以肆無忌憚的恃寵而驕是么?”
蘇芙蕖抬眸看秦燊的瞬間,眼里的淚就滾落下來,晶瑩剔透留下一行惹人憐惜的淚痕。
“臣妾并非恃寵而驕,只是臣妾明白,陛下若是認準一件事,沒有任何人可以改變。”
“陛下是擁有生殺大權的帝王,所以臣妾甘愿領罪。”
潛臺詞就是秦燊為人固執,他認準的事情別人說什么都是白費,所以蘇芙蕖干脆不解釋,領罪認罰就好了。
氣氛驟然凝滯僵持,還透著一種窒息。
這是蘇芙蕖第一次主動提及這樣的敏感話題——事關被誤解。
秦燊雙眸微瞇,看著蘇芙蕖的眼神更加危險,他骨節修長的手指輕輕摸挲著蘇芙蕖白皙的下巴。
“你是在以此勾起朕的愧疚和憐惜,意圖攪混水嗎?”
秦燊的話非常犀利,像是直接拆穿蘇芙蕖的計謀,又像是更加直白的坐實蘇芙蕖對他的‘偏見’。
總之,秦燊是不允許蘇芙蕖渾水摸魚。
蘇芙蕖看向秦燊的目光逐漸變得炙熱,其中還染著淡淡的自嘲和深藏的、不易人察覺的期待。
“陛下會對臣妾有愧疚和憐惜嗎?”
“……”
秦燊有些無言以對。
他和蘇芙蕖講情感,蘇芙蕖和他講事實,他和蘇芙蕖講事實,蘇芙蕖和他講情感。
蘇芙蕖詭辯很有一套,可笑他最初還以為蘇芙蕖不會狡辯。
“出自從前誤會你的愧疚感,朕現在就在忍你。”
“若是平時,你不愿意說,朕不會逼你。”
“但是今日之事,事關朕的發妻,朕能給你一個陳情的機會就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你不要太貪心。”
秦燊的話越說,蘇芙蕖的臉色就越白,直至最后眼里期待的光徹底消失,僅剩自嘲和失落,還有破罐子破摔的自暴自棄 。
“臣妾暗中派人調查先皇后是事實,臣妾無可辯駁,請陛下責罰。”
這話一落,殿內本就快消失的旖旎徹底殆盡,只有一室的混亂似乎彰顯著兩人方才的親密,又似是一場夢。
半晌沉默,氣氛也越來越緊繃。
終于,秦燊松開蘇芙蕖的下巴,起身更衣重新穿上龍袍。
直到秦燊又衣冠楚楚的站在內殿時,仍舊是沒有一個人說話。
秦燊臉色鐵青又含著壓不住的慍怒,轉身親自開門出內殿。
蘇常德等人守在外殿,看到陛下出來都是驚詫,連忙迎上來。
“陛下,現在已經快子時了,外面的雨還沒停,可是有什么需要吩咐之事?奴才這就去辦。”
蘇常德委婉的勸說陛下留下來,另一邊陳肅寧也跟著道:
“陛下,承乾宮內的熱水和茶點也都已經準備好,可要奴婢送進去?”
秦燊銳利的視線掃過蘇常德和陳肅寧,他們立刻噤聲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連脊背都彎低很多。
“明日傳朕旨意,廢蘇氏芙蕖妃位,貶為庶人,挪至冷宮居住。”
秦燊說罷直接抬步便走,眾人驚得都沒反應過來,秦燊就已經走進雨幕。
大雨淅淅瀝瀝的淋在秦燊的身上,不過眨眼間衣物就濕掉大半。
蘇常德回過神連忙跑著追上去,一時間承乾宮內混亂無比,打傘的打傘,抬轎的抬轎,拿燈籠的拿燈籠。
待眾人都準備好時,秦燊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承乾宮。
他們又緊忙跟上去,很快離開承乾宮。
陳肅寧被這突如其來的旨意驚嚇的腿肚子都在打轉,滿承乾宮上下就像死了般寂靜。
所有人都被震驚的回不過神。
主子被封為妃還不到半月,怎么突然就被廢了?還是廢為庶人,挪到冷宮。
這一下子,所有人的前途都變得岌岌可危。
承乾宮就像是欲頹的山峰,表面上還在維持,其實內里已經被炸的四分五裂。
第一個反應過來撲到蘇芙蕖身邊的是期冬和秋雪,旋即就是陳肅寧和張元寶,再是滿宮其他宮人。
本還算寬敞的內殿被一地宮人跪滿,他們都是一臉關切和心有余悸的戰戰兢兢,還有壓都壓不住的著急。
“娘娘,奴婢等做什么,才能助娘娘化解眼前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