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端響了很長時間,蘇運成才接起來,虛弱無力的哼唧了一聲。
蘇禾皺著眉,不耐煩的問:“你干什么呢?才接電話。”
“是小禾嗎?”蘇運成不敢確定的問,“小禾嗎?”
蘇禾說:“我的聲音你都聽不出來了?你又怎么了?”
“爸兩天沒吃飯了,你給爸送點吃的來唄。”蘇運成說完,竟嗚嗚的哭出來了。
“兩天沒吃飯了?怎么搞的啊?你的小龍也沒管你?”
“別提了,林美蓮跟我離婚了,我聽小龍說,她外面有人了。”蘇運成又氣又怒,還很無奈。
蘇禾呵呵冷笑,也沒多說,“行了,我知道了,我現在過去。”
掛了電話,她對傅淮川說:“聽見了吧,兩天沒吃飯了,我這要不打電話,估計都得餓死。”
“養的兒子也指不上,那對娘倆,也真是沒人性。”傅淮川無語的搖搖頭。
路上的時候,傅淮川給常去吃飯的飯店打電話訂了餐,到了地方沒等多久,服務生就把外賣給送出來了。
之后,回了蘇家。
蘇禾按了指紋鎖,一開門,撲鼻的垃圾的沉積味道和下水反上來的氣味叫蘇禾捂著嘴轉過了身去。
傅淮川深皺眉頭,手在鼻子前揮了揮,先踏進屋里了。
“岳父?”他朝樓上喊了一嗓子,“岳父!我們來了,下來吃飯吧!”
半晌,才從樓上傳出一聲孱弱的應道,“來了。”
蘇禾在門外打電話叫了家政服務的,之后做了幾個深呼吸,才進了屋。
客廳也是難找落腳的地方,沙發更是造的亂七八糟的,小兩口索性就站在一旁,也不坐了。
蘇運成披著衣服,手扶著欄桿,嘴里誒誒呀呀的從樓上下來了,多日沒見,看著蒼老許多。
蘇禾冷眼看著他,那可憐的樣子讓她心軟了,就要過去扶他。
傅淮川拉住她,說:“我去吧。”
由于蘇運成沒力氣,整個身上的力量都壓在了傅淮川的身上,好在是個大男人,扶著他不咋費勁,給他扶到了沙發那里。
剛一坐下,蘇運成就像個泥人一樣,往一邊躺下去了,嘴里還大口大口的喘氣。
“快吃飯吧。”蘇禾走過去,打開了餐盒。
飯菜的香味讓蘇運成強撐著又坐了起來,看到三菜一湯配米飯,激動的眼淚都流出來了,開始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蘇禾去冰箱里拿了瓶水出來,走回來遞給他,說:“你慢點吃,別噎著了。”
蘇運成沒時間說話,只是不在意的擺了擺手。
蘇禾不想看他那饕餮的樣子,轉過了身去。
大約二十多分鐘后,蘇運成吃完了所有的飯菜,家政的人也上門了。
來了五個人,蘇禾給他們說了一下,就開始干活了。
她回到沙發這邊,抱著胳膊,開始和蘇運成了解情況。
“你和林美蓮離婚的事,怎么沒和我說?”
蘇運成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委屈巴巴的說:“你不是叫我沒事不要找你嗎?你也不喜歡林美蓮,我就沒敢告訴你,怕你不高興。”
蘇禾都被氣笑了,“你覺得離婚沒必要告訴我是嗎?你知不知道林美蓮外面找的人是誰?”
“誰?”蘇運成一聽這個,臉色難看,“是我認識的人?”
蘇禾說:“你認識,是淮川的二叔,傅振業。”
蘇運成聽到的那一剎,愣在那里,過了幾秒,看向傅淮川,喃喃的問:“我老婆怎么和你二叔勾搭上的?”
傅淮川都被問笑了,“岳父,現在大家都想知道這個答案。”
蘇禾問:“離婚前,你就沒察覺她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一天天的都不著家,回來就是打電話,我一問就跟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我天天跟她生氣,后來她提離婚,我賭氣也就答應了。”蘇運成長嘆一聲,“自從雅兒走了后,她的心就不在這個家了,她外面有人,還是小龍告訴我的。”
“這個不要臉的臭娘們兒,找誰不好,偏找了傅家人,小禾,她這不是給你找麻煩呢嗎?”蘇運成又生氣的說,“她現在在哪兒,你知道不?帶我過去找她!”
蘇禾說:“你找她干什么?人家都和你離婚了,你還找她干啥?”
“小禾,那對你有沒有影響啊?”他又一副擔憂的神態問道。
“你就照顧好你自己吧,不用管我。”蘇禾和他好說的了,看了眼時間,“那你這邊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家政的錢我給完了。”
“小禾。”蘇運成看她要走,有點著急的叫了她一聲,遲疑的說:“那個……爸有話想說……”
蘇禾眼神如炬的盯著他看,說道:“你是想說,要跟我走,對嗎?想以后的日子跟我一起生活,是嗎?”
蘇運成有點驚訝的看著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不行。”蘇禾直言拒絕,“從小到大,你都沒養過我,按理說,你到老我也不用贍養你的,但怎么說你也是給了我生命,我每個月給你打點錢是我能做的最大限度了,其他的你就別想了。”
“小禾……”蘇運成此時后悔無比,老淚縱橫,“爸錯了,你再給爸一次機會好不好?”
蘇禾深吸一口氣,什么都沒說,轉身拉著傅淮川離開了。
“小禾……”身后,是蘇運成絕望的喊叫,下一秒被大力的關門聲給阻擋住了。
回家的路上,蘇禾看著車窗外發呆。
傅淮川怕她難過,拉過她的手,問:“想什么?”
“突然想到小時候,每年年底,也就是這個時候吧,他都會來道觀看我一次,給我買吃的穿的。每一年,我都特別希望他別來,我還要生硬的叫他‘爸’,還要聽他說話,我其實可著急了,想和小伙伴們去玩,想看電視,誰想看他啊。在我整個童年里,他對我來說都是陌生的。”
蘇禾說到這,轉過頭看他,“所以,我不接他一起來生活,做的沒錯吧?”
傅淮川給她攬進了懷里,理解她的痛苦,輕輕地摸著她的頭,“做的沒錯,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