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到了老宅,半山別墅。
冷宇從車里抱出傅淮川放到了輪椅上,蘇禾推著他緩緩地朝里走去。
“這老宅里是爸和媽陪著爺爺奶奶一起住,二叔二嬸兒還有小姑小姑父時常會回來看望一下。”傅淮川低聲的跟她介紹著老宅的情況。
蘇禾漫不經心的打量著院子,前院很大,種了不少名貴的綠植,院子里還養了一藍一白兩只孔雀,墻角那兒還蹲了兩只黑貓。
“家里爺爺做主?”她微微俯下身,在他耳邊低聲問,“老兩口對三個子女都是什么態度?”
傅淮川的頭微微一側,許是沒料到蘇禾會問這樣的問題,回她說:“對,不管是公司,還是家里,都是爺爺說的算。爺爺喜歡爸,因為是老大,故此他和爸一樣對大哥都是給予了厚望;奶奶喜歡小姑,可能是老來得女的緣故吧。二叔二嬸兒一家就夾在中間,有點爹不疼,娘不愛的感覺了。”
蘇禾“嗯”了一聲,“往往就夾在中間的不受待見,也最是愛起幺蛾子。”
兩人說著話的工夫,就走到了門口。
冷宇和蘇禾抬著輪椅上了臺階,門口的女傭則對著里面喊了一句“老爺子,老夫人,二少爺,二少奶奶回來了!”
蘇禾有點緊張,手緊緊地握了握輪椅的把手,穩著腳步,一步一步的朝偌大的客廳里走去。
客廳的中式沙發里,傅老爺子和老太太并肩而坐,兩邊分別是三家兒女。
蘇禾面色溫和,不動聲色的把每個人都看了一眼,雖然大家的臉上都帶著溫暖的笑意,但除了小姑姑外,其他人的眼里都沒有多少親切的目光,淡淡的。
小夫妻倆給在座的長輩們問了好。
“先敬茶吧。”小姑姑笑著說。
傭人端上來茶杯,又在前面放下一個方方正正的軟墊。
蘇禾抿了一下嘴,規規矩矩的跪在墊子上,雙手奉茶。
“爺爺奶奶喝茶。”
“爸媽喝茶。”
四位老人都笑呵呵的接受了,給了紅包。
昨天的婚禮亂糟糟,鬧哄哄的,這敬茶改口的事都沒來得及做,放在了今天。
之后蘇禾起身,又端著茶杯走到二叔二嬸兒跟前,恭敬的遞了過去。
“二叔喝茶。”
“二嬸兒喝茶。”
遞給二嬸兒的時候,只聽她一聲尖叫,“啪”的一聲,茶杯摔在了地上,茶水濺了一地。
傅淮川的眉頭倏地一下擰起,咬緊了后槽牙。
傅老太太不悅的“嘖”了一聲,“怎么這么不小心?”
寧城這邊有個說法,敬喜茶的時候,如果茶杯摔地,預示著新人難長久,日子過不好。
“誒呀呀,你看看我這老胳膊老腿的,手一抖沒拿住,侄媳婦,二嬸兒不是故意的,別生氣啊。”二嬸兒方雅蓉很是歉意的對她說。
“大哥大嫂,你們也別介意,這種事就是信則有,不信則無。”她轉頭又對傅淮川父母說道。
傅振邦不悅的抿了一下嘴,黑著臉沒說話。
沈怡說著體面話:“弟妹,你說得對,信則有,不信則無。我們阿川和小禾是千里姻緣一線牽,哪能因為摔了茶杯就過不到白頭呢?沒有的事。”
二嬸兒的這一摔,傅淮川心里清楚無比,不止是給蘇禾下馬威,更是給他們一家膈應。
沈怡好面子,即使自己不是親生的,那她也不希望自己離婚而成為她的笑柄。
蘇禾自然是不信這套的,相比這個,她更是看清了二嬸兒的為人——跳梁小丑一個。
重新奉上茶,這一次平安無事。
蘇禾又走到小姑姑傅蕓蕓面前,微笑著把茶杯遞了過去。
“小姑姑喝茶。”
“小姑父喝茶。”
傅蕓蕓好像很喜歡她,眼神一直很激動的在看著她。喝了茶后,又給了她一個超厚的紅包,外加她手上的金鐲子。
“乖,和淮川好好的啊。”她陪著蘇禾的手背,叮囑著。
蘇禾點點頭,“謝謝小姑姑。”
做完這些,蘇禾坐到了末尾的沙發上,身旁是傅淮川。
傅老爺子開口引經據典的說了幾句祝福新人的話,之后便說起了其他的事來。
“剛才茶杯摔了,你有沒有被燙到?”傅淮川低聲關心的問道。
蘇禾看著手背被茶水迸濺到而泛紅的地方,說:“有一點點濺到手上,不過沒事。”
“嗯。”傅淮川淡淡地應了一聲,沒再多說。
晚上,兩人在老宅吃了飯后,便回家了。
回到家后,冷宇伺候著傅淮川,一切都收拾妥當后,送他回了房間。
蘇禾在房間里,一直在打電話,說著土話,傅淮川有點聽不懂。
電話打了一個多小時才掛掉,蘇禾松了一口氣。
“你這是給誰打電話呢?你師父?”傅淮川好奇的問。
蘇禾走回來,沒說話,坐下后又拉起他的手腕,手指按在了他的脈搏上,一臉凝重。
傅淮川看她這副嚴肅的樣子,沒說話。
片刻后,蘇禾松開他的手腕,鄭重其事的對傅淮川說:“你中毒了!”
“什么毒?”傅淮川冷聲問。
蘇禾沉吟著說:“不太好說,介于兩種毒性之間,因為這兩種毒的脈象太像了。”
“什么意思?”
蘇禾說:“如果你中的是青盲散還好說,能制出解藥;但是要說中的是燭龍瞑,就不太好說了,這毒藥沒解藥。”
“那要怎么知道我中的是哪種毒藥?”傅淮川此時渾身已充斥著怒氣,問出的話也淬著冰碴。
蘇禾連忙安慰他說:“你先別生氣。我剛問了我師父,她也說燭龍瞑的可能性不大,讓我先以青盲散來治。”
“行,聽你的吧,你是內行。”傅淮川聽她這么說了,也沒有什么異議,“需要什么草藥,你就和衛然說。”
衛然是傅淮川的司機,也是保鏢。
蘇禾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一點都看不到嗎?還是說能看到一點點影子?”
“什么都看不到,黑茫茫一片。”傅淮川說的時候,肩膀微不可見的垂了下去。
蘇禾鼓勵他,“誒呀,別泄氣,又不是治不好的病,有我蘇神醫在,你在擔心什么啊?”
“對了,和你說一下哈,明天回門咱就不回了,我在家給你做做針灸,讓你這腿早點好起來。”
傅淮川心中那剛滅下去的小火苗“蹭”地一下又燃起來了,不敢置信的問:“腿你能給我治好?醫生可是給我判了死刑的。”
蘇禾對他的腿心里還是很有底的,好整以暇的說:“試試唄,萬一我給你治好了呢,那不就是醫學奇跡了。”
“那為什么不回門?”傅淮川疑惑的問,“覺得我殘疾又瞎,給你丟臉了?”
蘇禾一聲嗤笑,“不是,因為我不認為蘇家是我的娘家人,要回也是等你好了后,我們回道觀,那里才是我的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