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東轉(zhuǎn)過頭看她一眼，那目光沒有她想象中的輕蔑或者得意，有一種人，知道自己被喜歡那么多年，會非常洋洋得意，好像自己很有魅力。
她沒在周湛東臉上看到相關的情緒，他義正言辭說：“沒有的事。”
孟婉稍稍松口氣，沒有就好，她其實真怕自己被當成變態(tài)，陰暗的角落里窺伺著他。
“那你……”
怎么又說可以試試了。
明明上次把她拒絕了。
還是只是一時興起？心血來潮？忽然改變主意？
周湛東又重復一遍：“我剛剛說的是真的。”
“為什么？你上次不是說我們倆差距那么多，不是拒絕我了？”
為什么現(xiàn)在又改口，說要不然試試。
孟婉的心臟不由的吭哧亂跳，有些不是很敢對上他的目光，喉嚨都在陣陣發(fā)緊，現(xiàn)在情況和上次又有些不一樣。
周湛東目不轉(zhuǎn)睛看著她說：“是，之前是有顧慮，年紀和各方面，不怕你笑話。”
“那你為什么現(xiàn)在又這樣說？”
周湛東沉默片刻，說：“聽到你媽媽說的那些話，加上凝凝和我說的事。”
“所以你就改變主意了？”
“嗯。”周湛東很坦誠，他說：“我不想騙你，確實有多方面的因素。”
“可你不喜歡我。這是重點。”孟婉說：“我不需要你可憐同情，或者覺得我喜歡你這么久，你也得有所回應。”
“我不需要這樣，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簡單干脆了斷，我要的是這個。”
她非常堅定：“我不覺得我需要可憐換取一段感情。你同情我的，我寧可不要。”
周湛東說：“不是同情，絕對不是同情。”
“那是什么？”
周湛東又想了會，該怎么表達清楚，他常年在國外，中文表達有所退化，得想一下才能說：“對你有那方面的意思。當然，如果你不嫌棄。”
孟婉當然不嫌棄，可她還是不確定，問他：“你真的是認真的，不是出于同情之類的？”
她想問清楚。
周湛東說：“不是，你不用懷疑。”
孟婉眼睛忽然放亮：“這可是你說的。”
“是，我說的。我很清楚我說了什么，做了什么。”
孟婉嘴角微彎，笑了下：“你說的，來，拉鉤。”
周湛東微微挑眉笑了下：“好，拉鉤。”
他真就伸手和她拉鉤。
拉完鉤鉤，孟婉說：“那現(xiàn)在我們是男女朋友了？”
“你答應我的話，就是了。”
“我答應。”孟婉應得飛快，一下子變得開心起來，“我當然要答應，沒理由不答應。”
先談了再說，以后的事以后再慢慢解決。
孟婉一下子就開朗了起來，肉眼可見的開心，說：“說好了哦，你不能變卦。”
“不會變化。”
周湛東看她那么開心的模樣，彎眸笑了笑，說：“那走了，先回樺城？”
“嗯。”
兩個人回到樺城已經(jīng)是深夜了，先去住的酒店，等第二天天亮了再去還車。
他們倆的房間挨著，周湛東先送她進房間，再去自己的房間，孟婉等他走后，門關上，整個人還處于亢奮狀態(tài)，臉頰非常火熱，剛剛在車里兩個人簡單聊了之后在一起的打算，他們倆肯定是要異地，短時間內(nèi)沒辦法經(jīng)常見面，這剛確定關系就要異地，孟婉并不失落，她可以買機票去他那，他說放假可以回來陪她，總有見面機會的。
然后加上了微信好友，交換工作電話號碼，以防萬一找不到對方的時候，可以打工作號碼聯(lián)系。
周湛東沒有隱瞞什么，他把他的公司地址和公寓地址都發(fā)給她了，算是交底，讓她知他的地址。
孟婉想到這里，還覺得不可思議，去洗個熱水澡冷靜冷靜，不能飄，萬一是夢呢，她洗完澡出來，腳底是飄的，整個人沉浸在幸福里，不敢相信就這樣和周湛東在一起了。
她洗澡忘了帶睡衣，裹的浴巾，還在飄飄然的時候，外面有人敲門了，她去貓眼一看，是周湛東，手里還提著外賣，她想都沒想打開門。
周湛東可能沒想到她剛洗完澡，穿著浴巾，立刻移開視線，非禮勿視，不太自在輕咳一聲，說：“抱歉，剛給你發(fā)消息，你沒回，我點了外賣，怕你餓了。”
“你、你先進來吧。”孟婉沒覺得自己這身打扮有什么不好的，都老大不小了，是不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不成？
她也不相信周湛東那么純潔，什么都不懂。
懂肯定都懂的。
孟婉穿得算嚴實的，沒有漏哪里。
“我放桌子上了。”而周湛東進來放下外賣，全程沒看她一眼，很自覺就要出去了。
孟婉拉住他的胳膊，說：“你吃了嗎？”
“我那有。”
“可以一起吃的，一個人吃沒什么意思。”
“我去拿過來。”
“好。”
周湛東很快拿了過來，坐下來和孟婉一起吃了，兩個人沒說什么話，光顧著吃了，她剛好也餓了，路上在服務區(qū)吃了點，但吃的不多，吃完宵夜，他沒在她房間逗留太久，回去洗澡了。
孟婉洗漱完躺床上，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了，她經(jīng)常熬夜，兩點對她而言還很早，屬于是夜生活剛開始，以至于她現(xiàn)在翻來覆去睡不著覺，一點都不困，整個人很亢奮。
她很興奮，想找個人說話，隨便說什么都行。
“不行啊你，孟婉，穩(wěn)重，穩(wěn)重一點，沒談過戀愛是吧，一副沒見識的樣子！沒出席！穩(wěn)重點！”
她翻來覆去，天快亮的時候才睡著的。
第二天早上快十二點的時候醒的，是她自然醒的，一看時間，她傻眼了，怎么睡那么久，她立刻翻開手機看信息，周湛東是八點和十點多的時候發(fā)微信問她醒了嗎，醒了回個電話。
她趕緊就回了電話。
響的第二聲周湛東就接了，說：“醒了？”
“嗯，不好意思，我睡過頭了。”
“不要緊，昨晚是不是睡很晚？”
“嗯，有點，睡不著。”
“餓不餓，先吃點東西？”
“出去吃嗎？”
“嗯。”
“好，等我十分鐘，我起來洗漱。”
孟婉趕緊爬起來洗漱，十分鐘后，周湛東來敲門，她一邊扎頭發(fā)一邊去開門，來不及穿鞋子，說十分鐘就十分鐘，他的時間掐的也太準了，她猛地打開門，周湛東站在門口，說：“早。”
“早……”不早了，都大中午了。
孟婉不好意思笑笑，說：“進來吧。”
周湛東問她：“你行李收拾好了？”
“還、還沒，我剛弄好。”
“你弄你的吧，我來收拾。”周湛東就自然而然拿起床上的衣服疊起來，動作利落，一看就是很會做收拾的人。
她忽然想起來，她換下來的貼身衣物也在那，她正要阻攔的時候，周湛東已經(jīng)看到了，他面不改色問：“要洗的是不是？”
“嗯……”
“有袋子裝嗎，臟衣服和干凈的衣服分開放，別混一起。”
“有、有的……”
孟婉找來袋子遞給他。
他收拾好，放進行李箱里。
他順便把床給鋪好了，再檢查一遍有沒有遺漏的東西，發(fā)現(xiàn)沒有，說：“凝凝約了我們中午吃飯，可以嗎？”
“可以，當然。”
周湛東說：“對了，剛剛打電話的時候，我已經(jīng)和她說了我們倆的事了。”
“這么快？”
“和我在一起應該不丟人吧？”
“不丟人，不要緊。”孟婉說。
……
周凝對于他們倆那么順利和迅速確定關系還挺吃驚的，不過這樣也好，他們倆終于在一起了。
等周湛東和孟婉過來的時候，周凝一直傻笑，趙靳堂摸她額頭，以為她不是發(fā)燒就是中邪了，跟阿飄上身似得。
周凝嫌棄拍掉他的手：“我沒發(fā)燒，我是高興，想到他們倆成了，我就開心，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有那么高興？”
“那當然，英其結婚你不高興嗎？”
提起趙英其，趙靳堂微微揚眉，說：“那不一樣。英其不用我操心，她一向有鬼主意。好比她和沈宗嶺悄咪咪在一起的時候，我都不知道。”
“是你當哥哥的忽略了妹妹。”
“不能怪我吧，我哪里知道她會喜歡沈宗嶺那樣的。”
“男生壞壞的比較吸引人，尤其是吸引乖乖女。”
“凝凝是在現(xiàn)身說法？”
周凝瞪他：“才沒有。”
“真的沒有嗎，那你之前怎么被我吸引的？”
“被你的臉吸引的，行不行，我喜歡長得好看的，有魅力的。”周凝輕哼一聲，說：“你要是長得不好看，我是不會喜歡你的。”
“除了外型，沒有其他地方吸引你了？”
“有吧，后來對我不是挺好的嗎，有點壞，也沒好多少。”
趙靳堂拖著臉頰，盯著她說：“說的我不像個人。”
“開玩笑的，你挺好的。一直都挺好的。”周凝摸摸他下巴，“真的，我不是哄你開心。”
趙靳堂說：“逗你的，我還不知道你么。”
他們倆膩歪的功夫，周湛東和孟婉進來了，周湛東開了門，讓孟婉先進來，她有些局促打招呼，昨晚剛和周湛東確定關系，今天就來見周凝，身份立場已經(jīng)轉(zhuǎn)變了，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周凝笑得很開心，說：“快坐快坐。”
周湛東沒和孟婉坐一起，倆男人坐一邊，周凝和孟婉坐一起，她們倆一來就在說悄悄話，周凝忍不住小聲問她和周湛東在一起時的細枝末節(jié)，孟婉大大方方就說了。
周凝說：“就這樣嗎？”
“不這樣嗎？”
“我以為你們會來回拉扯幾個回合。”
“姐姐，我們幾歲了，不玩小年輕那套了。”孟婉說，“我可是個成熟的女人，好不好，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
“是，然后你磨磨唧唧那么多年不吭聲。”
“……那不是怕被拒絕丟人嗎。”
周凝笑得更燦爛了。
孟婉被她笑得不好意思，桌子下悄悄捏了她一下，意思是不要笑那么囂張了。
周凝憋了好久，才憋住的。
還調(diào)侃一句：“什么時候可以喊你大嫂？”
“別，八字還沒一撇。”
他們倆現(xiàn)在手都沒牽過，也就是剛確定關系。
周凝轉(zhuǎn)頭問周湛東：“哥，你什么時候走？”
周湛東握著杯子在喝茶，聞言，放下杯子才說：“不著急走。”
他可以多待幾天。
孟婉一聽這話，就很開心了。
吃完飯，周湛東就還了車子，然后陪孟婉回港城，孟婉沒想到他會和她一起去港城，還挺意外的，兩個人回了港城，孟婉帶他去了自己的公寓，有點小，就十來平方，港城的房子都這樣，這么小的房子，每個月房租是八千左右，還不加水電。
周湛東脫了鞋子進來，他個子高，有健身，在這空間里顯得有些局促了，孟婉也知道，說：“要不我們出去找個地方坐著聊吧，我這里太逼仄了。”
“沒事，不要緊。”
沙發(fā)還是有得坐的。
孟婉去泡茶，問他喝什么口味的。
周湛東說：“都可以，按你方便來就好了。”
孟婉說：“我只有紅茶了，喝紅茶吧。”
“好。”
孟婉燒開水泡起紅茶，她這房間是上下層的，勉強算是loft吧，睡覺的床在上面，空間全部利用上了，沒有一個空間是浪費的。
自然光線好，有光照進來。
距離她上班的律師樓也近。
周湛東說：“你住這里多久了？”
“有兩年了吧，不想搬來搬去，這里比其他很多地方都很少，我要是再找很難找到這么好的房子了。”
至于買房子就暫時不要想了。
房貸壓死人。
她買不起這里的房子。
孟婉端著茶放在茶幾上，她坐在了榻榻米上，抱著枕頭，說：“是不是覺得我這里太小了？”
“在這里很正常。”
周湛東沒有任何看不起的意思，他知道她已經(jīng)很厲害了，說：“明天回去上班嗎？”
“嗯，明天回去上班。”孟婉問他：“那你呢？什么時候回去上班？”
“還有兩天假期。”他的時間比她自由一點，好歹是自己做老板。
“那你住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