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雪本來還能極力壓制,但被他這樣一安慰,反而有點繃不住,頓時淚如泉涌,江景輝胸前濕了一片。
但很快她推開江景輝,催促道:“快,快把藥給薛杏林。”
“好,你別急,回頭找機會帶你去看大哥。”
沐雪嗯嗯點頭。
江景輝出來將藥給了薛杏林,想到大舅哥在發燒的事,又兌換了一份退燒藥,是用紙包著的安乃近。
薛杏林接過藥一看,頓時雙眼冒光,激動無比。
“哥,輝哥,你手里居然還有這么多好藥,云南白藥也有。”
江景輝摸摸鼻子,“那啥,這都是我一個親戚擔心我在鄉下有個頭疼腦熱或是受傷啥的,就給我準備了一些,以備不時之需。”
薛杏林很高興,“輝哥,回頭我讓大隊長給你補償,這藥我就先拿走了,用不完會還給你的。”
江景輝一揮手,“好說,趕緊走吧,救人要緊。”
轉頭又對著屋里喊了一聲,“媳婦,我出去一趟。”
言罷就朝院外走去,比薛杏林走得還快。
薛杏林問他,“輝哥,你去哪里?”
“反正沒事,跟你去牛棚看看。”
“輝哥,我跟你說,那鞠小艷也在牛棚,謝言凌晨就發燒了,他父母不敢去找大隊長,也不敢去知青點找我,直到早上,那鞠小艷到了牛棚,知道了他的情況才急急忙忙去找我。”
江景輝腳步一頓,“鞠小艷在牛棚?”
“是啊。”
提起這人,薛杏林又打開了他的話匣子。
“輝哥,你知道謝言是怎么受傷的不?”
江景輝不動聲色地繼續大步走著,“不知道,昨天也沒來得及問。”
“聽鞠小艷說,她昨天上山砍柴,碰到那流竄犯將她擄走,剛好謝言也在附近砍柴,看到這一幕,就追了上去。在救她的過程中被歹徒捅傷,幸好熊大壯及時趕上,不然怕是要被捅死了。”
江景輝蹙眉,“昨天大隊長不是已經提醒過女同志不要單獨出門嗎,她怎么還一個人往山上跑?”
“說是早上山了,不知道這回事。”
江景輝沒吭聲,這點他相信,只是他有些疑惑,鞠小艷家需要她上山砍柴嗎?鞠會計兩口子那么寵她,下地都很少,還會讓她上山砍柴?
“輝哥,你是不知道,那鞠小艷看謝言受傷緊張得不行。”
薛杏林突然變低聲音,一臉八卦。
“她自已腳也受傷了,但還堅持要照顧謝言,昨晚還不肯回去,想徹夜守在牛棚,最后還是鞠會計和翠花嬸子生拉硬拽走的。”
江景輝就很無語,這鞠小艷是生怕別人看不出她那點心思。
看薛杏林這一臉吃瓜的樣子,估計已經看出了一些苗頭,還別說其他人。
她不會借這次救命之恩的名頭賴上他大舅哥吧。
要是真能賴上那也是她好命。
就是不知道他大舅哥是啥心思。
兩人來到牛棚的時候,鞠會計和夏翠花也在,鞠小艷正搶著照顧沐言。
陳素儀要給沐言物理降溫,準備用溫水給他擦擦身體,鞠小艷將端水擰毛巾的活都搶了過去。
要不是她不好給沐言擦身體,怕是這活也輪不到陳素儀。
鞠廣才和夏翠花在一旁看得眼皮直抽,但想到沐言是閨女的救命恩人,也就忍著沒說什么。
看到江景輝和薛杏林,鞠廣才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忙笑呵呵地道,“薛知青終于來了,找到藥了嗎?”
薛知青將藥拿出來,“有藥,輝哥下鄉的時候備了各種藥,正好有消炎藥和退燒藥。”
“那太好了,謝謝江知青。”鞠廣才道謝。
在場所有人都松了口氣。沐慶民和陳素儀偷偷地朝江景輝投去了感激的眼神。
他們知道,女婿帶這么多藥下鄉,八成是考慮到他們在牛棚容易生病受傷才準備的,做這么多都是為了他們考慮。
心里除了感激,就是滿意。
女兒還真是嫁對了人。
江景輝不知道老丈人和丈母娘對他產生了美麗的誤會,就是知道,他也樂見其成。
見薛杏林給沐言重新處理了一下傷口,撒了消炎藥粉,又喂了退燒藥,知道情況暫時穩定了下來,便準備離開。
鞠廣才和夏翠花也拉著鞠小艷要走,鞠小艷不情不愿。
“爸、媽,謝言是為了救我差點沒命的,我得留下照顧他。”
陳素儀忙拒絕,“不用麻煩鞠同志,我們自已照顧就行。”
說著還從靠墻矮小的木凳子上拿起一個布袋子,要遞給夏翠花。
“鞠會計,東西你們帶回去,這么精貴的東西我們不能要。”
夏翠花又往回塞,“謝同志救了我閨女的命,理應感謝,不然顯得我們忘恩負義特沒良心。”
她扯著嘴笑了一下,“再說,除了這些東西,我們也沒其他能報答的,這些你們可一定要收下。”
“這……”
陳素儀為難,她也聽出了這話的弦外之音,就是想讓他們收下東西后,不要挾恩圖報還想要其他的。
可他們并沒有想要其他什么東西,更沒有想過挾恩圖報。
身為牛棚的人,收了這些東西,就怕人家說他們思想覺悟不高,救個人還想著要報酬。
換作其他人,這個報酬都能要,可他們牛棚的人是“黑五類”,是思想有問題家世不清白專門來改造的,一點享樂都不能有。
這袋子里可是麥乳精、罐頭、餅干,哪樣不是難得的好東西。
他們哪里敢吃這些東西。
江景輝見丈母娘為難,也聽出了鞠家的意思,想用這袋東西跟他們劃清界限。
突然就笑了。
過去一把奪過布袋,打開看了看,半開玩笑道,
“這么好的東西你們居然還推三阻四,這樣吧,這些東西就給我和薛知青,算是我們一個出藥一個救人的報酬。你們覺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