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
作為神域最為神秘,也最為兇險的海域。
北海之畔流傳的傳說不知凡幾。
其中最為著名的,便是羽蛇神奎茲爾的分體隕落、冰海霧獸以及死靈鮫歌三大未解之謎。
第一個是指羽蛇神在數萬年前,曾經分裂過一道分身,企圖在北海占據一席之地,作為祂的新巢,這件事在當時鬧的人盡皆知。
只是祂剛剛進入北海沒多久,便隕落在北海深處,巨大的殘尸猶如一座又一座孤島,被洋流沖上北海之濱。
祂隕落過后留下的法則污染,在當時幾乎波及了半個北海。
直到后來,第二個神秘傳說“冰海霧獸”出現。
那是一只無比龐大的巨獸,光是裸露在水面上的脊背,便猶如一塊完整的大陸板塊。
北海之畔居住的生靈中流傳著一首童謠。
霧獸出,勿外出;
霧中浮,雨成湖;
霧后滿嘴大浮屠。
霧獸振翅起,窩在家里不要醒。
沒人見過霧獸的全貌,但只是身體的一部分出現,便能帶動整個北海的氣候變化。
神域之中大多數勢力記載中,也默認這所謂的冰海霧獸,就是北海真正的主人。
至于三大傳說中的最后一種,其實跟余箐有關。
或者說,與鮫人族的主脈有關。
據說在大概一萬年前,鮫人族遭遇了一場巨大的變故。
沒有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么,只知道所有的鮫人,都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形如枯槁的干尸。
有些在進食,有些在睡眠,有些在修煉,有些在相互交談,甚至還有一部分正在繁衍。
那些干尸全都保持著生前的姿勢,就好像在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血肉與靈魂,只留下不腐的軀殼。
就連鮫人族的幾位半步域神級族老,以及域神中階的族長,都跟那些普通的鮫人并無二致。
鮫族族長甚至還保持著對某位族老發怒的模樣。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倒也還算不上什么神秘傳說,畢竟神域這么大,類似的滅門慘案多如牛毛。
可這件事怪就怪在,每逢黃昏時分到黑夜徹底來臨的那一小段時間,那些鮫人就會重新活過來。
與曾經擁有生命時沒有任何區別!
曾經有生靈大膽嘗試過在那段時間內與鮫人交談,甚至交易,于是便發現它們交談的話語都非常正常,交易的東西也能成功保留。
后來,有人跟鮫族說起大家眼中鮫族的現狀,結果那些鮫人還以為那生靈在開玩笑。
甚至后來,見那生靈愈發信誓旦旦的模樣,還以為人家在詛咒鮫族,把那生靈列為了不受鮫人歡迎的名單之中。
“那,那些鮫人,是,是鬼魂嗎?”
楚思雨喉嚨咕嚕一聲,也不知道是因為饞蘇槐手里焦香酥脆的北海冰靈魚,還是在害怕故事里的鮫人干尸。
“是的,是鬼魂,會吃人的那種。”
蘇槐壓低嗓音,動用法則之力把身周變得陰森森的。
于是楚思雨便啊呀一聲,撲進他懷里,像是只被嚇傻的小貓。
蘇槐輕輕撫摸著她的脊背,嘴角露出愉悅的笑容。
而坐在蘇槐另一邊的芙洛德,一邊啃著自己烤焦的超級加倍變態辣烤魚,一邊靜靜地看著楚思雨表演。
只能說小思雨在演戲這一塊是有點天賦在的。
她的大師父陳泰如,以及二師父阿茹比斯都是非常純粹的煉藥師,所以楚思雨從小接觸的東西也非常溫柔,和善。
但她的三師父安琪兒不一樣??!
安琪兒是那種非常非常喜歡劍走偏鋒的煉藥師!
這么說吧,每一位神藥師都擁有至少十種自研的神藥,安琪兒作為老牌神藥師,自創的藥劑配方不下上萬種。
其中連神藥都有一百多種。
但她能拿到拍賣會上賣的,除了稀釋的萬用藥劑之外,就只剩下年輕時候創造的兩種特殊療傷藥。
其余的......想賣出去大概只能通過黑市。
鮫人族干尸?
這東西在安琪兒的收藏品里連入門級都排不上。
這么說吧,從前月靈界有一個敵對勢力,很喜歡屠戮那些依附月神的弱小勢力,甚至它們的兩位首領還在比賽看誰殺的月神屬生靈多,最后安琪兒自告奮勇前去剿滅那方勢力。
回來后,她多了一尊神品坩堝。
嗯......專門用來煉毒的,坩堝的器靈是兩尊帶著一億一千九百六十一萬怨魂的域神級怨靈......
作為安琪兒的關門弟子,楚思雨會被鬼魂嚇到?
以前可能會,但現在......這特么跟拿著骷髏頭模型去嚇唬已經在讀博的醫學生有什么區別?
只能說小思雨已經染上了蘇槐的顏色。
至少比起本來的純真可愛,她多了一點點腹黑屬性。
把愚蠢的蘇槐玩弄于股掌之間。
另一邊,將體型釋放到百余米長的銀白色大蛇正在冰海中游弋。
銀沒有壓制自己的修為,也是在場除了楚思雨之外的眾域神中,唯一沒有掩藏自己氣息的存在。
銀此時的心情無比激動,甚至連蛇尾都在控制不住地輕微搖擺。
數萬年了,已經數萬年了。
回想起曾經跟靈潼,還有那只雜毛鳥一起東躲西藏的日子。
回想起雜毛鳥背叛,靈潼留下斷后,被追殺她們的畜生抹除掉一切存在痕跡的那天,銀的蛇瞳中滿是晶瑩。
蛇是不會流淚的。
但蛇會記仇。
其實,銀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跟蘇槐提起過自己的遺憾了。
畢竟蘇槐來到神域后,就一直在以一種沒有絲毫懈怠的狀態不斷前進,就好像身后跟了一只永遠不會停下的殺人蝸牛一樣。
他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太多,他要面臨的敵人也太多太多。
銀沒辦法為了自己數萬年的仇恨,再給蘇槐增添一個未知的強大仇敵。
一個敢在神域截殺靈族人的域神,必然本身就強大無比。
曾經的銀以為追殺她們的那位只是個中階域神。
后來她自己突破神境后,才明白對方至少也是個巔峰域神。
是啊,一般中階域神甚至都還無法接觸到神座的概念,又怎么會知道什么是神王的遺產?
至少巔峰域神,甚至是至強者,才有魄力與膽氣為了所謂的“成神之秘”冒著得罪整個靈族的風險來截殺靈潼跟銀。
可笑曾經的她們,只以為成神之秘中指的成神,是域神的神。
卻沒想到是神王的神。
即便保下了那份遺產,最終也無人能夠使用。
好在,銀遇到了那個莽撞地沖進她棲身洞穴的凡俗少年。
并且,異常大膽地將自己的一切,都賭在了這個異域降臨的靈魂身上。
域外來的靈魂?
銀不在意。
蘇長歌也不在意。
銀只是想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至少借由蘇槐,回到神域,只有回到神域,才能想辦法找到昔日的仇敵。
蘇老爺子呢,他不懂什么穿越,他只知道蘇槐是他的大孫子,從一開始就是。
銀抬起頭,望了海岸上一臉笑意的蘇槐一眼,隨后猛地將自身氣息往外瘋狂擴散。
她在釣魚,誘餌,就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