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蘇槐,蘇小白,凱蘭,楚思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誰也沒想到,傳說中藥靈神體的考驗會是這樣。
就算是早有心理準備的蘇槐,心里也生出了幾分無奈的感覺。
“你們可曾接觸過一群穆姓人族?”
“有。”
“那時我已經有了域神的實力,正值心高氣傲的階段,自覺即便對方尋到了神樹,我也有截斷對方前路的能力,于是便攔下了族中前去截殺那群人類的隊伍,企圖利用那群人觀察那株神靈果樹的反應。
那群人類的領頭者是一個女子,她成功進入了神樹所在的空間,只是......她每向神樹走一步,自身便會衰老一分,生命力便會流失一分。
但與此同時,她的氣息也在不斷高漲。
待她走到距離神樹只有數米遠時,已經半只腳跨入了神境的門檻,那時我也已經準備現身出手......只是我剛剛出現在身旁,她的身軀便完全腐朽,化為一陣流沙,隨風而散。
我沒有感受到跟她一樣的危機,但同時我也無法觸摸到那株神樹,我想過,那應該是只有藥靈圣體才能真正觸碰的東西。
于是我又想聚攏一些她身軀崩毀留下的殘余帶回族中研究。
只是還沒來得及付諸行動,在那一剎已經摸到神階的她死后爆發出的污染便已經淹沒了一切......
我被排斥出那片空間,至于那個女子帶來的那群人類,大約也全都葬身在了那場無差別的污染之中。”
蘇槐將這個久遠的故事暗自記下,回頭看了一眼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楚思雨,而后輕輕呼出一口氣,對赤融開口說道:“告訴我那片地域具體位置,以及開啟方法。”
赤融終于低下仰著的臉,他再度與蘇槐對視:“我帶你去。”
蘇槐能察覺到這個男人掩蓋在神情中的痛苦與掙扎。
他想了想,并未拒絕赤融的同行請求。
于是,一行人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赤羽林。
似乎一開始大張旗鼓的進攻,只是一場不大不小的鬧劇。
此時,天邊已經微微泛白。
前往九鸞山脈的途中,所有人都沉默不言。
就連蘇小白都沒有再找樂子,而是安安靜靜地跟著眾人。
唯有楚思雨死死地握著蘇槐的手,依偎在他的身邊。
蘇槐揉了揉她的頭發,沒有說話。
九鸞山脈距離赤羽林算不上太遠,不然赤鈴兒也不可能經常跑到這一塊來玩。
此時,晨曦灑落在大地之上。
正隨著長老們一同奔逃的赤鈴兒突然打了個冷顫,眼底的那抹深沉便迅速褪去。
只是,她并未表現出平日里那股驚慌失措的模樣。
就連不同的神色也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這小小的變化,只有本來好好地縮在自已窩里打盹,啥也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被拉著一同逃跑的魚頭老哥摩多看出來了。
“小姐,我們接下來該往哪兒走?”
開口的是赤火長老,也是最常跟在赤鈴兒身邊的長老,是族長赤融的心腹之一。
但很明顯,連自已父親都不敢相信的赤鈴兒對于所有族人,都早已沒了信任這種情感。
她甚至更愿意相信摩多這個自已明面上的仇人。
“都跟我來吧。”
就像平常夜晚的她能繼承白天的她的記憶,即便處于靈魂爭斗的下風,赤鈴兒也能繼承一些來自夜晚的記憶。
尤其是夜晚的人格為了讓白天的自已明白事情的嚴重性而沒有做絲毫掩蓋的情況下。
幾位長老并未察覺到赤鈴兒已經換了一個人格,而是跟著她掠向遠方。
九鸞山脈山腳。
往日的小城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蕪的平原。
雜亂的荒草齊腰,剛剛才從天穹之上冒頭的朝陽不知何時完全隱沒,取而代之的是陰冷的夜色。
借著天穹灑落的月輝與星光,能隱約看到荒原中心有一座低矮建筑的輪廓。
幾位長老很快就被這片莫名的平原吸引了注意,他們從來都不知道,九鸞山脈下還有這么一片神秘的地域。
而就在他們沉心于眼前的秘地時,赤鈴兒不動聲色地往后退去。
注意到她的,只有魚頭老哥摩多。
好在,這討人厭的魚頭并未發出聲音戳破她的行為,而是默契地隨她一同退向荒原的邊緣。
等退出那片地域,赤鈴兒便瘋了一般朝著九鸞山脈奔去。
距離她與李思道約定的時間已經不遠了,族中卻發生了這種巨大的變故,出于某些心理,她已經把李思道視為了救命稻草,現在只想把這場變故告知對方,之后再有什么事也能有個主心骨可以依賴信任。
摩多不知道發生了什么。
目睹赤鈴兒飛速逃離后,擺在他面前的選擇便只有兩個。
要么帶著腦袋里的魂印就此離開,賭赤鈴兒會忘記他,只要赤鈴兒不主動觸發,腦袋里的魂印也就只是個擺設。
要么,一條路走到黑,再賭一把跟上去,只要能在這種時候發揮一定作用,給予赤鈴兒一些幫助,事后便可以請求對方解除掉那道魂印。
畢竟給他施加魂印的那位三族老已經死了,魂印的所有權限都落在了赤鈴兒手里。
嘖,如果可以,誰也不想腦子里有這么個奴隸印記在!
只是猶豫了一秒鐘,摩多就咬咬牙跟上了已經快看不到影子的赤鈴兒。
與此同時,就在赤鈴兒深入山脈后不久。
蘇槐一行人也抵達了九鸞山脈山腳。
畢竟域神的速度遠不是界主可比。
而得益于赤鈴兒先前的開路,山腳下那片神秘的荒原已經打開,將自已掩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真容顯現在眾人面前。
已經被控制心神的諸位赤羽族長老站在荒草之中,像是干枯的稻草人。
遠方依稀可見的古剎一片寧靜,充滿詭譎。
更遠處,生死交織的氣息若隱若現,仿佛一劑散發著致命誘惑的神藥。
作為親衛的凱蘭滿臉凝重,已經在小范圍內展開了自已的小世界以作警戒。
蘇槐也一言不發,帶著楚思雨緩緩朝古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