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屏住呼吸。
紀亭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已經(jīng)聽不到他的聲音。
寂靜的空氣里,傳來什么東西敲擊地板的聲音。
“咚…咚…咚…”
我辨別著方位,好像在辦公室里面。
“去看看。”
黃天賜低聲開口,朝我伸手,我把桃木劍遞到王顏手中,自已握緊了武王鞭。
“咚…咚…咚…”
那聲音還在繼續(xù),我們越靠近辦公室的門,那聲音越清晰。
好像有人在拍皮球。
我手掌貼了張符紙,按在門把手上,哪怕隔著符紙,也能感覺到手上摸到了黏膩的東西。
把手被我輕輕壓下去,發(fā)出輕微的“咔噠”聲。
里面的動靜停頓了一瞬,又開始有節(jié)奏的響起。
咚,咚,咚……
門被推開,屋里沒有窗簾,微弱的光照進來,面上能看清里面的場景。
辦公桌椅東倒西歪,地上坐著一個人影,低著頭,手中拿著圓滾滾的東西,正一下一下的往地上拍。
每拍一下,就有細小的碎屑迸濺出來。
人頭。
馬明的人頭。
“操,這哥們太慘了。”
我忍不住開口,那人影聽到動靜,緩緩抬起頭,是電梯里那個男孩子。
“出不去了,誰也別想出去!”
那孩子見到我突然狂躁起來,用力把馬明的人頭朝地上重重一砸,血液腦漿碎肉崩的到處都是。
我慶幸沒讓王顏看到這一幕。
“小孩兒,你為啥說出不去了?”
這孩子身上沒有活人氣息,也沒有死人的氣息,詭異的很。
可就算是個小鬼,這么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也不怕。
怕的就是藏貓貓,我找不到那些東西。
男孩眼眶卻黑,臉上閃過疑惑,似乎不明白我為啥不害怕。
“就是出不去,我出不去,媽媽我出不去,你們也出不去……”
“你媽在哪里?還有其他人在哪里?你帶我找他們,我?guī)銈兂鋈ァ!?/p>
我蹲下身,腳下不可避免的踩到了血肉。
心里默默對馬陽說了句對不住,伸手摸了摸男孩兒的頭。
徹骨的涼。
男孩瞪大眼睛,本能的抬手要掐我脖子,卻被我緊緊按住手腕。
他皮膚又冷又硬,很快被我捏成了灰色。
“帶我去找他們。”
他還要掙扎,臉上五官開始流血,身體快速癟下去,換了個比剛才恐怖一點的形象。
肚子鼓溜溜的,四肢卻瘦的像木棍。
餓死的?
“你變成啥樣我也不害怕,趕緊的,不然打的你魂飛魄散,再也別想找媽媽!”
我聲音沉下去,瞪著眼睛,男孩被嚇住,又變回灰頭土臉的模樣。
“我找不到媽媽,那些人在十八樓廁所。”
“真的假的?帶我去,不然弄死你!”
我掐著他的手腕把他提起來,拎著往電梯走。
男孩幾次想回頭咬我,失敗后被黃天賜踹了一腳,終于老實了。
“對了,剛才在樓道里,是不是你在追人?”
我想起來紀亭哭爹喊娘的聲音,如果是這小子追他,怎么這么快又跑辦公室拍皮球……不,拍人頭去了?
“不是我,有一個人在樓道里,我不敢追。”
他說的是紀亭?
我把他拎進電梯,“王顏”跟著進來,不動聲色看了我一眼。
如果真的是紀亭,那我在這棟樓里最大的敵人,不是任何鬼怪,而是他。
“媽的,回家找蟒天霸好好告一狀!”
電梯緩緩上行。
18樓,門朝兩側(cè)劃開。
眼前的景象讓我愣住了。
回頭看了一眼電梯上的紅燈,確實顯示的是18。
可眼前的環(huán)境跟剛才完全不一樣。
應(yīng)該說根本不在一個空間。
剛剛的十八層悶熱黑暗,現(xiàn)在的十八層點著幽暗的光,幾個身影坐在電腦前,手指噼里啪啦敲在鍵盤上。
屋里比開了空調(diào)還冷。
“這是什么?陣法還是?”
眼前工作的一個個皮膚青灰,雙眼麻木,電腦屏幕都是黑著的。
根本不是人。
這棟大樓有兩面。
一面是人家,一面不知道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