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開庭那一天,謝濤早早的就去了。
林決在場下,看見謝濤后熱絡的把人拉在自己身邊,低聲說:“你在,謝忱待會兒多少會手下留情吧?”
謝濤抿了抿嘴,還沒開口,就看見夏嬌嬌進來了。
依舊是那一套霧色的西服,她手里拿著文件,熱絡的去跟對方律師握手,對方律師很低調的說:“夏律,待會兒,手下留情啊。”
夏嬌嬌笑了一下。
從謝濤的角度看,夏嬌嬌的笑意有些淡。
轉頭的時候,發現林決已經愣住了。
當初自己那么看不上的村姑,如今站在了原告方上,林決覺得這一切都很夢幻。
他指了指夏嬌嬌,又跟謝濤對視,“怎么是她?”
謝濤:“嗯,是她。”
林決蹙眉,“狂的是她?不是謝忱啊?”
謝濤說:“她已經不是你能夠小看的人了。”
林決聞言,失笑一聲,“開什么玩笑。”語調很不屑,“我還以為今天來的是誰呢,原來是夏嬌嬌啊,”林決姿態放松下來,他拉了拉身上的西服,多了幾分輕慢,“看來應該問題不大,我做好了賠款的準備,如今看來,如果是夏嬌嬌的話,賠款也應該不至于了。”
謝濤聽見這話,深深的看了林決一眼。
林決察覺到了,不過也沒多在意。
鄉下來的,懂什么?學過幾年法啊?跟他打官司?真是沒死過。
看來當初找人要了她一只手,還是輕了。
這么橫,早知道要她一條命了。
林決松了松領帶,姿態放松的往椅子后頭靠。
因為這他還去拜托謝濤,回想起來,簡直搞笑。
他扯了一抹諷刺的笑,聲音很大的,讓夏嬌嬌抬眸看了過來。
林決不屑的扯起嘴角,夏嬌嬌很溫和的扯了扯嘴角,這讓林決越發的漫不經心起來。
他低低的說了兩個字:“村姑。”
然后——
謝濤就跟林決坐在位置上,徹徹底底的目睹了一場高水準的法律壓制。
對。
單方面的,很霸氣的壓制。
林決這邊的律師,毫無防守之力。
最后,慌亂中還給夏嬌嬌這邊白送了一個證據。
夏嬌嬌很穩,太穩了,從頭到尾將重點咬的死死的,不做絲毫讓步,每一個點的打擊都無比徹底,把林氏把林決,狠狠的釘在霸凌者的恥辱架上。
林決整個人都愣住了,面對那些劈頭蓋臉的指責,他說不出一句話。
這是……那個夏嬌嬌?
不是啊。
開庭的時間很短暫,林氏一敗涂地,夏嬌嬌替那些農民工爭取的,比想象的要多十倍。
走出法庭,夏嬌嬌面對記者,不卑不亢,一個字一個字的稱述事實。
那一刻,謝濤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夏嬌嬌的身上的力量。
也清楚的明白,京都,日后再無林氏的一席之地。
夏嬌嬌走的時候,看著林決,背后是一群拿著攝像的記者,她笑了笑,對林決說:“日后再拿著手里拿點破權勢欺辱人,我還這么教訓你!”
口吻很傲,居然還帶了點謝羈慣有的霸道。
夏嬌嬌說完,揚長而去。
林決怔怔呆滯許久,而后,失神的跌坐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這場官司把林氏打成了重傷。林氏徹底從京都退了出去,謝氏接管了林氏的全部業務。
謝濤白白得了許多好處。
林夢得知自己的信用卡被停的時候,去找謝羈哭。
盛明月靠在小婷辦公室的門邊,撇嘴,“這女的,是不是瘋了?她家那點破事,還值得拿出來到處炫耀?”
小婷也知道林氏手段臟,只是沒想到,教訓林決的人會是夏嬌嬌。
當初,林決那么看不上夏嬌嬌,覺得夏嬌嬌就比不上他那沒腦子的女兒。
“謝羈,你到底站誰這邊?”林夢抹著眼淚。
“你不知道夏嬌嬌多過分,她仗著學了點法就欺負人!”
謝羈在調試新車,一句話都懶得搭理這神經病。
林夢自己說的挺來勁的,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謝叔叔都去找她了,她居然都不給謝叔叔面子,謝羈,她一點也不顧念你們的舊情,否則的話,怎么會對謝叔叔的要求置之不理。”
林夢一邊說,一邊還挺得意的告狀。
把手從臉上拿下來的時候,她才發現整個車場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林氏的案子是公開審理,林氏欠農民工錢呢,車場里的司機們,哪個不是苦出生,來謝羈這里之前,都被欺負過,他們太知道沒文化的難,這個林夢天天穿的光鮮靚麗,名牌包包天天換,那都是趴在他們農民工身上吸血的螞蟥!
她居然在這里譴責夏嬌嬌?!
簡直不要臉!
謝羈的臉色尤其難看,原本沒有情緒的臉,此刻滿是冷厲,他很暴躁的看著林夢,“你剛剛說什么?”
謝羈已經很久沒跟林夢說過話了,實際上,他現在跟誰都不愿意說話,今天忽然開口,林夢有點受寵若驚,以為他要替謝濤抱不平。
于是立即說:“夏嬌嬌啊,我父親都說了,可以庭下和解,可她非不肯,得理不饒人,謝叔叔幫著我家說話,夏嬌嬌也不給面子,謝——”
后面的話沒說完,謝羈直接咣當一聲,把扳手給丟進了工具箱里,暴躁脫了手套直接出去了。
他很沖的給謝忱打電話,“問你個事。”
“謝濤找夏嬌嬌了?”
謝忱沒睡醒,“啊,找了啊,好像因為林氏那件事吧。”
話剛說完,電話就掛了。
謝忱立馬清醒了,拍著腦門,“壞了!”他匆匆起身。
小婷跺著腳,罵林夢沒腦子,沖出去要拉謝羈。
謝羈直接一擺手,鉆進了車里。
林夢還在原地得意洋洋呢,以為謝羈要去找夏嬌嬌為謝濤出氣。
小婷讓盛明月趕緊開車帶自己回家,林夢也開著車跟在后面。想看戲。
謝羈開車非常快,一溜煙的功夫,他們連車屁股都看不見了。
等他們跟回去,一進門,都驚呆了。
只見謝羈手里拿著一根鐵棍指著謝濤的臉,聲音低沉冷漠,“我跟你說沒說過,別再去找她麻煩?”
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站在門口。
看著謝羈渾身戾氣暴露出來,握著鐵棍的手因為用力,青筋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