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燦如告訴他,說自己在公園跟他打電話的時候,正好站在一片陰暗無人的樹林旁,專注于跟他講話,一時間就完全失去防備,沒有注意到周圍的動靜……
在她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人從后面箍緊脖子控制住,她當時嚇得尖叫了一聲,手機也掉在了地上!
企圖挾持綁架她的是兩個男人,他們原是打算把她劫持到車帶走的,但好在,她當年在刑偵大隊工作期間學過一些格斗防身技巧,也有跟歹徒周旋的經驗,再加上自己平時就有心理準備,后面并沒有慌亂無助,瞅準時機進行了自衛反擊。
最終,她用一塊石頭砸中了其中一個歹徒的腦袋,把對方砸的頭破血流倒地不起,另一名歹徒動用了刀子要刺傷她的過程中,被她擋開了,但是手臂被深深的劃了一刀,關鍵時刻,她又摸出了自己隨身攜帶的防狼噴霧攻擊對方……
沒多久,巡邏車的聲音由遠及近,那個被噴了噴霧,辣的睜不開眼睛的歹徒則趁機開車逃跑了!
所以她這次還算幸運的逃過了一劫,除了手臂血流不止,沒有傷及要害。
聽她一個女人在如此危險的情況下,居然開可以如此智勇雙全的實現自救,他在為她感到慶幸時,更對她多了一份佩服之意。
看來,她在原生家庭背景這么差的情況下,還能在司法系統混到如今的地位,是真的有幾把刷子的,又能辦案,又能解剖尸體,還能跟歹徒斗智斗勇,警察法醫和檢察官的工作都能勝任……
“你沒什大礙就好,”陳澈雙手插兜的,說到,“以后大晚上的就別去公園跑步了,你現在的處境本就危險?!?/p>
“嗯,是我自己大意了?!背虪N如明明心有余悸,但表面還是很輕松淡定,“放心吧,我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了,當時就那個瞬間有被嚇到,后面大喊救命,也是為了暗示你這邊幫我打個110。我們團隊的人平時也有經常討論關于這些事的應對方案,經驗已經算豐富了,”
說到這兒,她的目光又落到陳澈臉上,慚愧的說到,“對不起啊,害你為我跑了這么一趟,又耽誤了你今晚的宴席,實在是抱歉。”
“不用客氣,”陳澈又問她,“你今晚要留在醫院?”
“那倒不用,我的手包扎好,再拿點藥就可以走了,筆錄都不用做,反正我跟這個轄區的警察也熟,他們都知道我平時的情況?!?/p>
“……”陳澈頓了幾秒,想到她今晚遇到的種種危險,還有她受傷的手臂行動不便,于是主動提到,“等會兒我送你回家吧。”
程燦如聽到這,眸光閃爍了下,反問他,“那你,方便嗎?”
“方便?!标惓褐苯诱f到,“我只要沒有接到急救電話就有空。”
“那你太太,不會介意吧?”她再次謹慎的問了句。
“不會?!标惓河X得自己只是送一個被歹徒傷害的朋友回家,就跟送自己其他同事朋友回家沒什么區別,曲嫣然的性格肯定會理解他的。
“那……好吧?!?/p>
程燦如雖然自救成功了,但是一想到今晚那場驚心動魄的危險,心還是跳的很快,久久不能平靜,尤其又是大半夜,她一點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她雖然是一名高級檢察官,但也不像那些富豪可以請一對保鏢隨時保護自己的安全,發生了這么次危險,她知道那些要報復她的人是無孔不入的在找機會對她下手,有可能對她的車子動手腳,有可能埋伏在她回家路上,或者隱藏在她住宅的附近……
所以此刻,她是真的很希望有個男性能夠送自己回家。
以前沒離婚時,她還可以隨時找那個丈夫,現在離婚孤獨一人,又沒有別的可以信任的異性朋友,正好陳澈就在眼前,她便沒有拒絕。
接下來,陳澈幫著去給她取了藥,帶她上了自己的車。
這個醫院距離程燦如的家并不遠,開車十幾分鐘就能到。
在行駛途中,陳澈的手機鈴聲響了,是曲嫣然打來的……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接聽了她的電話。
“老公,”曲嫣然在電話里說到,“我們吃完飯都已經回家了,你今晚大概幾點回來?現在還在手術室忙嗎?”
陳澈本來想跟她說出實情,但是一想到這個時間點了,自己送的是一個異性回家,如果說了實話,他又擔心曲嫣然胡思亂想,只得勉強說到,“嗯,可能要半夜去了,有點急,你先睡吧,別管我?!?/p>
“好吧,”曲嫣然早就習慣了他因為搶救病人半夜三更才回家甚至住在醫院的情況,雖然失落,但也沒有繼續追問,只叮囑他能早回盡量早點回家。
等他掛了電話后,程燦如知道是曲嫣然打來的……再想想兩人現在共處一個空間,她心里多少是有點不太自在……
“有時候,我其實有點擔心我們走太近了會被人誤會,”程燦如不由冒出一句。
“……”陳澈明白她在說什么,可他卻只是淡淡一笑,“不會的,我老婆知道我跟你很熟,回去我跟她詳細說下你今晚遇到的險情,她會理解的?!?/p>
程燦如看得出來,也聽得出來,身邊這個年輕男人是真的只是把她當成朋友一樣,純粹送她回個家而已,出于基本的‘人道主義關懷’,沒有別的意思……
“那就好,”她有些自嘲的笑笑,“看來是我多慮了,我這種老阿姨,都跟你們不是一個時代的人,就算走得近,人家最多誤會是姐弟,應該不至于往別的地方想…”
陳澈想要直白的告訴她,自己確實就拿她當個姐一樣,就像親人的感覺,但他又覺得這種話太抽象太莫名其妙了,如果表達的不準確,反而又讓她產生誤會,索性又只是笑了笑,繼續開自己的車。
沒多久,車子一路到達了程燦如家的地下車庫。
她這個地方屬于中等偏高檔的小區,就那種中產家庭住的,跟曲家的別墅豪宅肯定是沒法比,不過相對于這個城市的大多數‘平民’來說,條件已經很不錯了。
下了車以后,他幫程燦如拎了車上的一些購物袋和運動器材,陪著她一起上樓。
之所以這么做,根本原因還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全,因為她跑個步都遇襲的話,那她住宅附近各個角落說不定也隱藏著危險。
兩人一起上了電梯,最后到達了程燦如所在的17樓。
她女兒這段時間都住在前夫那邊,家里就有個保姆阿姨,這時候也早就入睡了。
進門之后,程燦如想要第一時間去給他倒點水以示招待,很快被他拒絕了,說她受了傷,讓她別折騰,好好坐下來休息就行了。
陳澈隨意掃視了下她的家,這里面雖不如自己家那么寬敞豪奢,但是也有一百多平,裝修得簡單大氣,角角落落都被保姆收拾的一塵不染,客廳里還有小女孩的玩具和鋼琴這些,顯示著有孩子生活的痕跡。
“你要不也先坐坐?”程燦如說到。
按理說送她回家,他就該馬上離開的,但陳澈還是考慮到她今晚受到了太多的驚嚇,自己稍微在這里陪她多聊會兒也無妨。
于是,他也坐了下來,跟她閑聊起她今晚的遇到的險情……
程燦如平時從來不跟人透露案情的,就算和陳澈聊也只是簡單提兩句,不會說細節,但是在今晚發生了這么大的事,被他貼心送回家,她便跟他透露了很多的細節,包括自己尋找證據,得罪的是哪些利益團體,為什么會遭到報復……
聊到后來,程燦如沉默了一會兒,眼眶不由得紅了……她扯過紙巾擦眼睛,眼淚卻不知不覺越來越多……
“怎么了?”陳澈第一次看她這么感性的流淚,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就是想起我今晚,真的差點就被劫持走了,一旦被抓走,就別想留著命回來,”她哽咽的說到,“我就突然想到,如果我真的沒了,我女兒怎么辦?她現在是我唯一的牽掛,也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我有時候真的挺怕死的,并沒有你們表面看到的這么強悍……”
陳澈聽得也有些沉重,遞給她幾張紙巾,不由得問到,“你不是還有個親姐姐嗎?”
聽到這話,程燦如臉色一僵,“………”
她這時眼淚越發泉涌而出,比剛才還要收不住,一邊哽咽一邊說出了幾個字,“我姐……其實已經去世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