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園飯店的包間里邊,本來氣氛還是很好的,之前很多的事情上,張興國覺得和李修遠談的都比較融洽,李修遠在一些事情上雖然說態度強硬了一點,但總體上兩人聊的還是很好的。
尤其是瓜分侯鵬權力范圍內的一些科室負責人,這和李修遠達成協議以后,他不光是不吃虧,還能進一步的加強一下自已的力量。
甚至他都想好了,李修遠以后就負責鎮政府這邊的工作,自已不去插手鎮政府的工作,鎮黨委這邊的工作,自已來,原來侯鵬掌控的一些利益方面的事情,自已還能分上一杯羹,比如說城建啊,企業方面的。
這挺好的事情,李修遠是強勢一點,大不了自已讓著一點李修遠,想通了以后,甚至有種頓覺天地寬的感覺。
自已也可以和李修遠合作,沒必要和李修遠對抗,斗爭。
可在李修遠說完要弄羅丹的時候,張興國就難受了起來,羅丹本身對他沒有意義,因為羅丹的政治前途已經完了,從他本身來說,也想要讓羅丹把這個位置給騰出來,用來安排人。
但這個時候羅丹不能倒下,這是一桿旗,凝聚人心的,羅丹沒有晉升副鎮長,結果自已又一腳把羅丹踢開了,讓底下人怎么看自已?
以后誰還敢跟著自已,給自已賣命?
所以那天羅丹找過來的時候,張興國對羅丹說的話,并不是安撫羅丹,而是心里真那么想的,羅丹不能被李修遠踢走,要是這個時候自已保不住羅丹,讓李修遠把羅丹整到龍掛溝鄉去了,那他這個書記就不用當了。
“修遠,羅丹的事情,稍微緩緩,哪怕是過完年了,等到鎮里統一調整的時候,到時候我和組織部交流,讓他去龍掛溝都行,但是這個時候,不適合動。”
張興國也不愿意和李修遠鬧翻,話也說得盡量委婉,沒有說不同意,而是想要稍微等等,等到過完年再說,過完年了,風聲過去了。
那調整羅丹就誰也說不出話來了。
可這個時候不行。
李修遠聞言神色微微有些古怪,龍掛溝?我什么時候說讓他去龍掛溝了?這也不能什么人都去龍掛溝啊,我只是一個副鎮長,這事情要是傳出去,豈不是顯得我太霸道了?
讓領導們知道了,你一個小小的副科級干部,這么霸道,誰得罪你,誰就要去龍掛溝鄉,行了,你這么牛逼,你去龍掛溝吧。
幾次讓人去龍掛溝鄉,那都是算是機緣巧合吧,他也沒有這么想過的。
“張書記,你誤會了,我不是說讓羅丹去龍掛溝,我的意思是,把羅丹的職位,在咱們鎮里邊,內部調整一下,畢竟這王啟東部長,都在常委會上說了,羅丹連自已的本職工作都不及格,結果咱們把組織部部長的話不當回事,還讓羅丹在這樣的位置上尸位素餐,這傳出去不合適。”
李修遠說著,張興國神色也凝重了起來,李修遠一句話又戳到他的痛處了,這一次想要逼著組織部妥協,結果栽了一個大跟頭,讓他心里也警惕了起來。
再是第一大鄉鎮的一把手,但官大一級壓死人,王啟東就是能壓得自已死死的。
李修遠見張興國沒有第一時間拒絕,知道他心里肯定已經有些猶豫了,于是繼續說道:“張書記,咱們其他的不說,康委員是負責組織工作的,這是經常要去縣里給王部長匯報工作的,這要是王部長問起來,康委員也為難,不好交代不是。”
張興國聽著嘆了口氣,他知道李修遠說的沒錯,康勇肯定是支持調整羅丹的,不然他這個組織委員去縣委組織部匯報組織工作的時候,面對王啟東沒辦法交待。
而且現在就剩下康勇跟著自已了,要是連康勇也心里有了其他的想法,那自已這個黨委書記就徹底成了光桿司令了,到時候和李修遠達成的這些合作,李修遠還會不會遵守都不一定。
畢竟到時候一個光桿司令了,除非自已不開鎮黨委會議,不然就只占一個書記的名義了。
“你想把他調整到什么位置上?”張興國猶豫了一下還是妥協了,只要是不把羅丹踢到龍掛溝鄉去,這也算是保住羅丹了。
李修遠點上一根煙,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吐出長長的煙霧,輕飄飄地開口說道:“計生辦的王大姐,我記得馬上就要退休了,讓羅主任去當計生辦主任吧。”
“什么?計生辦主任?”張興國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
計生辦和黨建辦,從理論上來說,都是正股干部,但這倆干的活完全不一樣啊。
更關鍵的是,讓羅丹一個大老爺們,去計生辦管女人生孩子,操心男女褲襠里的那點事情,說出去羅丹還有臉做人嗎?
“對,計生辦主任。”李修遠肯定地說道。
張興國倒吸一口涼氣,看著李修遠的眼神都變了,這李修遠手段太狠了,殺人誅心啊,哪怕是把羅丹踢到龍掛溝鄉,都比讓羅丹去當計生辦主任強啊。
去龍掛溝鄉,那是政治斗爭失敗,沒有什么可說的,政治上的浮浮沉沉很正常,和別人喝酒的時候,還可以拍著桌子罵李修遠幾句。
尤其是羅丹去龍掛溝鄉還有個酒友,王志行,這龍掛溝鄉山清水秀的,弄點野生的鯉魚,喝點小酒,兩人坐下來,一罵李修遠一天,也暢快啊。
可這留在中心鎮當計生辦主任,看似沒有被李修遠踢走,但怎么說啊?樹活一張皮,人活一張臉,這一個大男人去干計生辦主任。
原來黨建辦主任,雖然說權力不算是太大,但也清貴,負責黨員隊伍的建設,負責基層黨建工作,這多好。
可現在讓他去計生辦,天天琢磨哪兩口子沒管住褲襠,又要超生了,誰結扎的手術沒做?誰偷偷地生二胎了,讓一個大老爺們干這個,那能臊死個人,傳出去就徹底地淪為笑柄了。